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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元青风风火火冲到元鲤房间,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头的少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恶意。

    随元青:" “我的好二哥,我说你怎么那么心疼那些草民蝼蚁,原来……是在替你那位姘头武安侯打抱不平啊?”"

    随元青:" “怎么,他床上...比我大哥如何?”"

    元鲤被他这突如其来、污秽不堪的指责砸得目瞪口呆,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随元鲤:" “随元青……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武安侯!”"

    随元青:" “还装?!”"

    随元青将撕碎后又勉强拼凑的信纸摔到他面前。

    随元青:" “人家点名要你!否则踏平整个霸下!呵呵,武安侯谢征,为了你,可真是舍得下本钱!”"

    元鲤看着那熟悉的笔迹,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武安侯谢征?他怔怔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随元鲤:" “可是…我真的没见过武安侯啊……”"

    这时,齐旻也缓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信,又看了看元鲤失魂落魄的样子,平静地开口。

    齐旻:" “鲤儿,谢征,就是你在临安镇认识的言正。”"

    ?

    随元鲤愣住了,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是他。

    那个雪地里被他捡回去、会温柔对他笑、会笨拙地哄他开心的言正,竟然就是那个传闻中冷酷嗜杀、令北境诸族闻风丧胆的铁血战神,武安侯谢征。

    看着元鲤沉默不语、仿佛神游天外的样子,随元青心中嫉恨更甚,只当他是默认了,言语愈发尖刻。

    随元青:" “想不到啊,堂堂武安侯,竟也动了凡心,看上我二哥这副皮囊了?”"

    随元青:" “啧,真是天下奇闻!也不知道那谢征知不知道,他看上的不过是个……”"

    随元鲤:" “够了!”"

    随元鲤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身份揭露的冲击?是夹在中间的无助?还是对眼前这一切荒谬争斗的厌倦和恐惧?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思绪乱成一团麻。

    随元鲤:" “你们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齐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示意随元青一同离开。

    -

    两人退到外间,随元青余怒未消,咬牙切齿地跟齐旻商量。

    随元青:" “大哥,那谢征欺人太甚!他以为他是谁?焉州……他想要回二哥,就用焉州来换!”"

    随元青:" “当然,这只是个幌子,焉州我要,人,我也不会给!二哥就算不是我们随家亲生的,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恶意和扭曲的快意。

    随元青:" “不过说起来,二哥这次跑去临安镇,倒是收获不小,竟能结识武安侯,还让人家这般惦记……啧啧。”"

    房内,元鲤一个人呆坐着,眼泪无声地流了很久。直到情绪稍稍平复,他才开始慢慢梳理这一切。

    谢征…言正…重伤出现在雪地。身怀绝技却隐瞒身份。他曾说过,他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还有那块手帕上绣着的“征”字……

    原来,一切早有蛛丝马迹,只是自己太笨,从未深想,或者说,不愿深想。

    他曾经也对那位传闻中屠过村的武安侯心生畏惧,可这几个月的相处,言正给他的感觉,是温柔的,是可靠的,是心系百姓、有血有肉的。

    他会为了临安镇的安危冒险,会为了不连累自己而选择独自离开。

    可是……自己姓随。谢征知道这是什么含义吗?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这一切的接近,本就是别有目的?

    纷乱的思绪最后归于一点:无论谢征知不知道他的身份,至少此刻,谢征是想救他,是怕他在这里受到伤害。这个认知,让元鲤冰凉的心底,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渴望。

    他想回到谢征身边。或者,他想劝兄长和青弟停手。

    他不想打仗,不想看到百姓被抓去充军,家破人亡。他不想后世史书上,随这个姓氏被打上“叛军”的烙印,落得身败名裂、株连九族的下场。

    他害怕有一天,兄长和青弟也会变成那样。

    -

    趁着齐旻下次来看他时,元鲤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随元青正好也在,闻言立刻嗤之以鼻。

    随元青:" “等我们打赢了武安侯,坐拥天下,谁是叛军,谁是正统,还不是由胜利者书写?”"

    齐旻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元鲤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眼神幽深如古井。

    齐旻:" “怎么了?鲤儿是怕我们打不赢谢征?还是……想回到他身边去?”"

    随元鲤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帘。这点私心,或许有,但更多是真的害怕他们出事。

    可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在随元青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随元青:" “这里供你吃供你喝,悉心照料,那谢征有什么好?”"

    随元青:" “你自小没武艺,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软弱又无用,那谢征常年征战沙场,性子粗冷杀伐,怎么可能真心瞧得上你这般性子?”"

    话虽说得刻薄难听,可随元青心底却全然不是这般想法。他心知自家二哥生得秾丽绝世,眉眼勾人,心性纯粹,这般极好的人,那常年征战的粗莽武将根本配不上半分!

    只是他嘴笨,又被妒意冲昏头脑,话到嘴边便只剩伤人的嘲讽。

    句句嘲讽像刀子割在随元鲤心上,他垂眸苦笑,眼底泛起湿润的红。

    ...

    他心里清楚,在随元青眼里,或许在兄长心底也是一样,自己就是个没用的累赘,手无缚鸡之力,胸无庙堂谋略,遇事只会旁人来救,从来帮不上半点忙。

    积压的委屈与自嘲涌上来,他抬眸看向随元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自嘲。

    随元鲤:" “是啊,我就是这般没用软弱。既然你这般看不上我,那日在临安镇,那一剑何不直接刺死我!”"

    随元鲤:" “一了百了,也省得你日日看我不顺眼。”"

    ...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随元青的火气,两人眼看又要争执起来。

    齐旻眉头微蹙,当即沉声开口制止,冷声让随元青先回房冷静。

    待随元青愤然离去,厅堂里终于安静下来。齐旻伸手将隋元鲤轻轻揽进怀里,指尖温柔抚摸着他束起的墨发。

    他低头贴着少年耳畔,语气低沉缓慢,藏着独有的占有与安抚。

    齐旻:" “鲤儿,听话。”"

    齐旻:" “兄长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安稳、荣华与庇护。”"

    齐旻:" “可谢征不行。他是我们的死敌,朝堂阵营早已对立,往后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没有折中之路。”"

    齐旻:" “你要记住,离他远些,不要再心存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