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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元青水性本不算极佳,又兼受伤,呛了几口水,意识模糊中凭着求生本能死死抓住一块漂浮的断木,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冲上一处浅滩。
醒来时,已是黄昏。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隐蔽的山坳,不远处隐约有火光和人声。肩头的箭矢已被江水冲走,但伤口泡得发白外翻,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
他撕下衣摆草草包扎,强撑着站起身,眼底的阴鸷和暴戾比江水更寒。
随元青:" “谢征…还有那个村妇……”"
随元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那几巴掌的羞辱,比肩上的箭伤更让他怒火中烧。
此仇不报,他随元青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循着火光和人声摸去,发现竟是一处山匪窝点,名唤“清风寨”。寨中匪众约莫几十人。
当夜,他便拜访了清风寨。
过程并不复杂——随元青拖着伤躯,单枪匹马闯入聚义厅,在众匪惊愕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拧断了重伤大当家的脖子,又将试图反抗的二当家踩在脚下,碾碎了其胸骨。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鬼,肩头血迹斑斑,可那双眼睛里的狠戾和杀气,却让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都感到胆寒。
随元青:" “从今往后,老子就是清风寨的大当家。”"
他甩了甩剑尖的血珠。
随元青:" “有不服的,现在站出来。”"
无人敢动。山匪们欺软怕硬,最是识时务。随元青很满意。他需要人手,需要立刻、马上,发泄心头那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恶气。
随元青:" “目标,临安镇。”"
他坐在染血的头把交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随元青:" “给老子屠干净。尤其是…找一个叫樊长玉的女人。找到她,留一口气,老子要亲手剐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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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镇的黄昏,残阳如血。
元鲤正带着长宁在院子里玩翻花绳,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暂时忘却了对阿姐的思念。赵大姨在灶房忙着准备简单的晚膳,炊烟袅袅。
突然,远处传来隐约的、不同于寻常喧闹的嘈杂声,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和兵刃碰撞的锐响。
随元鲤:" “长宁,别怕!”"
他一把抱起吓呆的小姑娘,冲进屋里,对正在做饭的赵大姨急声道。
随元鲤:" “大娘,快!带上要紧东西,躲到地窖去!外面不对劲!”"
赵大姨也听到了动静,吓得手直抖。
万能角色:" “鲤哥儿,这、这是……”"
随元鲤:" “别问了!快!”"
元鲤帮着赵大姨胡乱收拾了点干粮和水,又招呼了隔壁几户同样只剩老弱妇孺的邻居,一行人跌跌撞撞躲进了樊家后院那个隐蔽的、存放过冬菜的地窖。
地窖里昏暗潮湿,挤着七八个人,除了元鲤,全是妇孺和孩子。压抑的哭泣声和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外面的惨叫声、哭喊声、狂笑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头顶的街道上上演。
...
万能角色:" “是山匪!是山匪来了!”"
万能角色:" “我听见他们喊清风寨……”"
元鲤的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又是山匪?他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长宁,小姑娘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啜泣。
万能角色:" “鲤哥哥…阿姐什么时候回来……”"
元鲤喉头哽住,说不出话。他怕,他也怕得要命。地窖里唯一的成年男性就是他,可他手无缚鸡之力,他能做什么?
他听到里长苍老的怒斥,戛然而止。听到溢香楼李大厨熟悉的嗓音在求饶,随即变成闷哼。听到王捕头似乎组织了一点抵抗,但很快被淹没在狂笑和惨叫声中。
他在黑暗中紧紧捂住长宁的耳朵,自己的手却在剧烈颤抖。冷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这不是劫掠,这是屠杀!
随元青:" “说!那个叫樊长玉的臭娘们住哪儿?”"
短暂的沉默后,是宋母颤巍巍、带着谄媚和恐惧的声音。
万能角色:" “在西固巷最里头,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那家……好汉饶命,饶命啊!”"
随元青:" “嗤。”"
那年轻声音轻蔑一笑。
紧接着,是利刃入肉的闷响,和宋母戛然而止的哀嚎。
地窖里有人吓得几乎晕厥。元鲤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长玉的家……就是这里。他们找来了!
火光和人声朝着这边涌来。地窖入口虽然隐蔽,但若仔细搜查,绝对藏不住。这里除了他,都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妇孺和孩子。
答应过长玉的……
要保护好长宁和赵大姨她们……
元鲤在黑暗中摸索到地窖另一个隐蔽的、通往巷子另一头柴堆的出口。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极致的恐惧中,竟然生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勇气。
随元鲤:" “赵大姨,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们无论如何,不要出声。照顾好长宁。”"
万能角色:" “鲤哥儿!不行!”"
赵大姨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
万能角色:" “你不能去!你去就是送死啊!”"
随元鲤:" “总要有人去。”"
元鲤轻轻却坚定地掰开她的手,黑暗中,他的眼睛竟有一丝微光。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谢征那日塞给他的装着不知名粉末的小锦囊。
随元鲤:" “…我有办法。”"
说完,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挪开柴堆后的遮挡,从狭窄的出口钻了出去,迅速将洞口掩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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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烟熏火燎的气息。
元鲤迅速抓过旁边一件不知谁晾晒的旧斗篷,胡乱裹在身上,拉低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然后看准与地窖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万能角色:" “那边!有人跑了!”"
立刻有山匪发现了他晃动的身影。
随元青:" “追!”"
那个阴冷的年轻声音下令,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随元青:" “连个娘们都跑不过,养你们吃干饭的?”"
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朝元鲤追来。元鲤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肺叶火辣辣地疼,冷风灌进口鼻,眼前阵阵发黑。
他慌不择路,只知道拼命向前,拐进一条更窄的巷道。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个仓皇失措的鬼魅。
眼看就要被追上,元鲤猛地想起谢征的话。
“遇到危险,朝身后撒这个,可阻敌片刻。”
他颤抖着手掏出那个锦囊,躲在一个拐角后,屏住呼吸。当一个举着火把、面目狰狞的山匪骂骂咧咧冲过来时,元鲤闭着眼,将锦囊里的粉末狠狠朝对方脸上扬去。
万能角色:" “啊!我的眼睛!什么东西!”"
山匪猝不及防,被粉末迷了眼,顿时惨叫着捂住脸,手中的火把也掉在地上。
元鲤趁机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捅向对方!他根本不知道捅到了哪里,只感觉刀刃入肉的阻滞感,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手。
山匪痛呼倒地。
他吓得手一松,不敢停留,转身继续没命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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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慌不择路的结果,是他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三面都是高墙,唯一的来路,已被火把照亮。那个阴冷的、让他莫名感到一丝熟悉又无比恐惧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伴随着剑尖拖在地上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随元青:"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元鲤面对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锦囊没了,匕首掉了,力气也耗尽了。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也好,至少…长宁他们应该安全了吧?也算没有辜负长玉的托付。
只是…好想再见他们一面啊。好想再听青弟别扭地叫他一声二哥,好想……再被言正那样温柔地抱一下……
兄长,言正…对不起,我还是这么没用。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随元鲤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呜咽声溢出。
别哭,随元鲤,别哭。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一点。
他闭上眼,听着那催命的脚步声停在身后不远处,等待着利刃加身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