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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镇的清晨,难得地放晴了。
元鲤端坐于大堂一隅的琴案后,指尖拂过琴弦,流水般的乐音潺潺淌出,是他新练的一支江南小调,婉转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愁。
他穿着那件绯红色的织锦长袍,墨发银冠,眉眼低垂时,长睫在冷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仿佛一幅精心绘就的画卷。
俞浅浅倚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偶尔抬头看一眼弹琴的少年,眼中带着暖意。
这些日子,多亏了这孩子,楼里才多了些生气。琴音叮咚,岁月静好。
午时刚过,正是食客渐多的时候,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突然闯入,不由分说便掀翻了几张桌子,碗碟碎裂声刺耳。领头的小吏一脸横肉,举着一纸公文,厉声喝道。
万能角色:" “溢香楼掌柜何在?有人告发你等使用瘟死病畜,以次充好,吃死了人!”"
万能角色:" “奉县令大人命,即刻查封酒楼,捉拿掌柜俞浅浅带回衙门问话!”"
???
满堂哗然。食客们惊慌起身,躲避着如临大敌的官差。俞浅浅脸色煞白,强自镇定地上前理论。
俞浅浅:" “官爷明鉴!我溢香楼一向诚信经营,所用食材皆有据可查,何来瘟死病畜?定是有人诬告!”"
万能角色:" “是不是诬告,到了衙门自有分晓!拿下!”"
官差不耐烦地挥手,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扭住俞浅浅。
随元鲤:" “浅浅姐!”"
元鲤霍然起身,琴音戛然而止。他想冲过去,却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有力手臂牢牢按住。
谢征不知何时已从楼上下来,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低声对元鲤道。
谢征:" “别动,是圈套。”"
目光扫过那些官差,又掠过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神色闪烁的陌生面孔。
谢征:" “有人借征粮逼反百姓不成,又想出这毒计,诬陷酒楼,制造混乱,煽动民怨。”"
谢征:" “恐怕……是想引霁州府兵来平乱,坐实朝廷逼反良民的恶名,动摇前线军心。”"
元鲤心头一紧,看向被押走的俞浅浅,又看向谢征。
随元鲤:" “那怎么办?”"
谢征:" “你先回去,锁好门,我不回来,不要出来。”"
谢征:" “我去找王捕头。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
元鲤看着谢征沉稳的眼神,慌乱的心稍稍定了定,用力点头。他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此刻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
谢征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谢征找到义愤填膺的樊长玉,三言两语说明了利害。樊长玉虽惊怒,却立刻抓住了关键。
樊长玉:" “王捕头素来正直,我去寻他守住城门和要道,不能让人趁乱生事!”"
谢征:" “好。”"
樊长玉按照计划,假意被擒,扮作送饭的丫鬟混入花厅。她低眉顺眼,却在靠近那年轻将领的瞬间暴起。手中藏匿的短刀精准地抵住了对方的脖颈,动作干脆利落,竟带着几分军中擒拿的路数。
随元青:" “啧。”"
随元青不惊反笑,甚至饶有兴致地偏头看了看颈边的刀刃。
随元青:" “这临安镇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小小村妇,竟有这般身手?”"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锐利如刀,在樊长玉脸上扫过。
倒是让他想起……二哥了,也是这样意气风发。他用舌尖抵了抵上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厌恶与兴味。也不知道随元鲤在大同镇过得如何。
樊长玉心头一凛,手上力道加重。
樊长玉:" “少废话!放人!”"
·
与此同时,城外火光骤起,喧哗震天。被煽动的流民和部分被裹挟的镇民,手持简陋武器,开始冲击城门。
混乱中,有人试图打开城门内应。
城楼之上,戴着面具的谢征一边指挥王捕头等人分发从官仓借来的粮食,安抚真正饥饿恐慌的民众,手起掌落,干脆利落地将那几个内应打晕制伏,扔到一边。
城下的随元青部下见势不妙,发出信号。与潜伏在镇内的部分叛军与城外伏兵同时发难,试图里应外合。
樊长玉与随元青缠斗在一起。樊长玉胜在身形灵活,悍不畏死,凭着一般女子没有的狠劲和巧劲,竟一时不落下风。
随元青眼中兴味更浓,似是在戏耍,又似在评估。
谢征:" “找死。”"
谢征冷喝一声,长剑出鞘,如白虹贯日,直刺随元青后心。
随元青悚然一惊,侧身险险避开,回身与谢征战在一处。
刀光剑影,劲气四溢。随元青越打越心惊,对方剑法大开大合,沉稳狠辣,竟隐隐有沙场百战之气,绝非寻常武夫。他虚晃一招,猛地掷出几枚烟雾弹,趁乱疾退,向着镇外山林方向逃窜。
谢征岂容他走脱,提气急追。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如飞,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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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得到谢征提前报信的李怀安,已率霁州精锐及时赶到,与脱困后组织起部分守军的贺敬元合兵一处,内外夹击,迅速击溃了城外的叛军与煽动起来的乱民。
贺敬元一边命人安抚百姓,分发粮食,稳定人心,一边清理战场,追剿残敌。
而山林深处,悬崖之畔,谢征与随元青的追逐已至尾声。
终于在一处断崖边。激斗中,随元青肩头中了一箭,闷哼一声,脚下碎石滚落,直直向着下方汹涌的江水坠去。
谢征疾步上前,只见漆黑江面浪花翻卷,哪里还有随元青的身影?他凝立崖边,山风猎猎,吹动他染血的衣袂。
...
元鲤躲在屋中,听着外面的喊杀声、马蹄声渐渐平息,最终归于一种异样的寂静。他心焦如焚,直到天色大亮,才小心翼翼推开门。
街上一片狼藉,但已无暴民。王捕头正带着人收拾残局,见他出来,擦了把汗道。
万能角色:" “没事了,随公子。多亏了那位戴面具的义士和樊娘子!”"
万能角色:" “嘿,你是没看见,樊娘子跟那叛军头子打得,那叫一个威风!一点不输男人!”"
元鲤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连忙问。
随元鲤:" “浅浅姐呢?”"
万能角色:" “俞掌柜已经放出来了,没事,在衙门办个手续就能回来。”"
正说着,谢征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衫,脸上有些尘土,衣袖处似乎有被划破的痕迹。
随元鲤:" “言正!”"
元鲤眼睛一亮,快步跑过去,上下打量他。
随元鲤:"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谢征:" “无碍。”"
谢征摆摆手,目光却沉沉落在元鲤脸上,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凝重。
谢征:" “鲤鲤跟我走吧,离开临安镇。”"
随元鲤:" “…什么?”"
谢征:" “这里不安全了。”"
谢征:" “事情比想象复杂,你待在我身边,我才能护你周全。”"
离开?跟言正走,意味着踏入他完全陌生的、充满危险和未知的世界。自己什么都不会,手无缚鸡之力,跟着他,除了拖累,还能做什么?
随元鲤:" “我…言正,我不能跟你走。”"
谢征:" “为什么?”"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元鲤躲闪的眼睛。
谢征:" “你就这么舍不得你那个兄长?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知不知道他可能……”"
随元鲤:" “我不知道!”"
随元鲤:"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随元鲤:" “我只是个累赘,离开了临安镇,离开了熟悉的地方,我什么都不是!”"
他看着谢征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积蓄多日的委屈、不安和自卑一起涌了上来,口不择言。
随元鲤:" “是!我是喜欢兄长!他养我长大,是我最亲的人!”"
随元鲤:" “可你呢?言正,你口口声声说要护我,可你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诉我!你说他骗我,那你呢?你又瞒了我多少事?”"
...
谢征被他的话刺得心口一痛,怒火夹杂着被戳中心事的狼狈瞬间冲垮了理智,他抓住元鲤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冰碴。
谢征:" “所以你就宁可待在这里,等着你那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的兄长回来?”"
谢征:" “还是你其实也舍不得这里的安稳,舍不得那个能让你安心弹琴画画、不用面对外面腥风血雨的小窝?”"
谢征:" “随元鲤,你就这么……这么甘愿当一株只能依附别人、离了庇护就活不了的菟丝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