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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几日,临安镇的集市愈发喧闹起来了。
元鲤揣着这些日子在溢香楼弹琴攒下的工钱,还有浅浅姐额外塞给他的辛苦费,一个人在集市里逛了许久。
他给每个人都精心挑了礼物。
给浅浅姐的,是一支成色不错的银簪,簪头雕着素雅的兰花。
给樊娘子的是一把锋利的崭新剔骨刀,用上好的牛皮刀鞘装着。他特意问了铁匠,这把刀轻便趁手,最适合长玉日常用的。
给长宁妹妹的,除了一个塞着铜钱的红包,还有一对毛茸茸的兔毛暖耳,粉嫩嫩的颜色,看着就暖和。小姑娘一定会喜欢!
给樊家叔婶的,是两匹厚实耐穿的棉布,一匹靛蓝,一匹枣红,适合做冬衣。
至于言正……
元鲤犹豫了很久。贵的他买不起,便宜的又怕配不上言正。
最后,他在一家不起眼的文玩铺子里,看中了一枚青玉扳指。玉质不算顶好,但色泽温润,打磨得光滑,内侧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安字。
店家说,这是前朝某个小官留下的,寓意平安顺遂。元鲤几乎没怎么还价就买下了。
他想,言正总是身处危险,这枚扳指,或许能护他几分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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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除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炊烟香,偶尔响起零星的爆竹声,年味浓得化不开。
元鲤起了个大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红色织锦长袍,领口和袖口滚着银线绣的云纹,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他抱着包袱,先去找了浅浅姐。俞浅浅接过玉簪,眼睛一亮,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
俞浅浅:" “鲤哥儿有心了!这簪子我喜欢!”"
她转身就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红封。
俞浅浅:" “喏,你的压岁钱,在姐姐这儿,永远是小弟弟。”"
元鲤耳根微红,接过红封,心里暖融融的。
接着,他和言正、俞浅浅一同去了西固巷樊家。
作为樊娘子名义上的“赘婿”,鲤鲤准备得很周全。东西虽然不算奢华,但胜在贴心,堆在樊家那简陋的堂屋里,显得格外丰盛。
左邻右舍瞧见了,无不啧啧称羡。
万能角色:" “哎哟,樊娘子,你这可是捡到宝了!瞧你这小夫君多懂事!”"
万能角色:" “就是就是!模样好,性子好,还这么会来事儿!长玉丫头有福气啊!”"
万能角色:" “看看人家这年礼备的,又实用又体面。”"
樊长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接过礼物,笑着招呼大家进屋。
樊长玉:" “外头冷,快进来坐!叔婶做了好些菜呢!”"
叔婶见到元鲤带来的礼物,又是感动又是局促,搓着手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婶子从屋里拿出两双亲手纳的、厚实柔软的棉鞋,一双给元鲤,一双给谢征。
万能角色:" “乡下手艺,比不上你们用的好东西,但穿着暖和……”"
元鲤却开心极了,立刻试了试,大小正合适,暖意从脚底升起。
随元鲤:" “谢谢婶子!很舒服,我很喜欢!”"
他笑得眉眼弯弯,颊边梨涡浅现。
长宁更是围着新围巾,像只快乐的小雀儿,一个劲往元鲤身边凑,扯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要漂亮哥哥抱。
·
堂屋的方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菜式普通,甚至有些粗犷,但香气扑鼻,满满都是家的味道。
众人围桌而坐,互相道着“新年安康”、“岁岁平安”。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笑语喧哗,温暖的气息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
元鲤望着樊叔憨厚的笑脸,樊婶忙着给大家夹菜时眼角的细纹,长玉爽朗地给言正倒酒,长宁粘着他非要坐他腿上的娇憨模样…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而踏实的暖意填满。
原来,这就是团圆的感觉吗?
原来,平凡的相守,也能如此幸福。
席间他不经意间撞进谢征的眼里。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沉淀下来的温柔。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元鲤却仿佛在里面读懂了千言万语。
——有关守护,有关珍视,有关此刻只属于他们的宁静。
饭后,叔婶收拾碗筷,樊长玉看着外头热闹的街巷,忽然眼睛一亮。
樊长玉:" “鲤鲤,言大哥,你们字写得好,能不能帮咱家写几副春联?也沾沾你们的文气!”"
元鲤欣然应允。
随元鲤:" “好啊!”"
他转头看向谢征,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期待。春联,他倒是在大同镇有些经验呢。
随元鲤:" “言正,我们一起吧?”"
谢征点点头。
谢征:" “好。”"
樊家没有专门的书案,就在堂屋的饭桌上铺开了红纸,研好了墨。谢征挽起袖子,执笔蘸墨,动作沉稳有力。元鲤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写下第一个遒劲的大字。
春。
随元鲤:" “言正,你的字真好看啊!”"
元鲤忍不住小声赞叹。那字筋骨分明,力透纸背,又隐含着一股内敛的风骨,绝非寻常读书人软绵绵的馆阁体可比。
谢征笔尖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话,继续写下去。
随元鲤:" “那我开始写啦。看我们谁写得快。”"
元鲤也拿起笔,在另一张红纸上落笔。他的字更偏向秀丽飘逸,带着世家公子从小熏陶出的底蕴,虽少了谢征那股磅礴气势,却也清新雅致。
两人一个写上联,一个写下联,配合倒意外地默契。写好的春联挂在院子里晾干墨迹,很快就吸引了西固巷邻居们的注意。
万能角色:" “哟,能不能请两位也帮我家写一副啊?沾沾喜气!”"
万能角色:" “我家也要!我家也要!”"
很快,樊家小院外排起了小小的队伍,邻居们拿着红纸,满脸期待。元鲤和谢征对视一眼,都没有拒绝。
这个小小的、平凡的请求里,包含着最朴素的邻里情谊和对新年的美好祈愿。
他们几乎给西固巷愿意来的每家每户都写了春联。元鲤写得手腕发酸,却一直笑眯眯的,偶尔抬头活动脖子时,能看到谢征专注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唇线,心里便觉得充实又快乐。
连一向刻薄的康婆子也腆着脸拿了红纸过来,支支吾吾地请求。
?
元鲤有些犹豫,看向樊长玉,毕竟康婆子说过长玉家好多闲话,很是讨人厌!要是樊娘子不愿意,他也不想给这人写。
樊长玉撇了撇嘴,想到这妇人平时除了嘴巴毒、爱占小便宜,倒也没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过年的,便挥挥手。
樊长玉:" “写吧写吧,就当积德了。”"
谢征便也提笔,给康婆子写了一副最寻常的“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康婆子千恩万谢地捧着走了。
写完春联,又帮着樊家把崭新的对联贴上门框、窗棂。大红的纸,漆黑的字,顿时让朴素的小院充满了鲜活的生气和浓郁的年味。
樊长玉:" “晚上镇东河边有放花灯的,咱们一起去看看不?”"
樊长玉提议,眼睛亮晶晶的。
元鲤立刻点头。
随元鲤:" “想!花灯可有意思了,我小时候还放过一次。”"
谢征看着他的笑容,心头微软,不过那位齐公子是否离开了临安镇?他的人在暗处是否还在盯着?他不敢冒险。但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那句拒绝终究没能说出口。
罢了,自己看紧些便是。
谢征:" “好,一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