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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临安镇虽小,除夕夜却也装扮得灯火通明。元鲤、谢征和樊长玉三人随着人流,缓缓走在挂满各式灯笼的街市上。

    街上摩肩接踵,笑语喧天。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情侣的私语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

    行至一处猜灯谜的摊子前,人群忽然起了点小小的骚动。

    原来是以良人形象闻名乡里的宋砚,正被一群仰慕他的女子围着,接受她们的许愿灯和香囊。而他身边,站着一位衣着华贵、神情高傲的少女,是最近与他走得极近的崔家千金。

    ?

    樊长玉看着那被众星捧月的宋砚,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性子直,最看不惯这种虚伪做派。

    趁着人多眼杂,她在一盏已经写有“愿得宋郎心”的灯上,唰唰添了几笔。

    宋郎变成了“宋狼”,心字旁边多了个歪歪扭扭的“黑”字。

    那灯的主人是个娇怯怯的小娘子,见状先是惊愕,待看清字样,又看到樊长玉挑衅的眼神和宋砚那边的情形,顿时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竟也没生气,反而觉得解气。

    这小小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宋砚和崔千金的注意。崔千金柳眉倒竖,指着樊长玉。

    万能角色:" “你这粗野村妇,怎敢随意涂改他人灯谜!”"

    樊长玉双手叉腰,毫不畏惧。

    樊长玉:" “我改的是事实!宋砚攀附权贵,脚踏两条船,一边收着乡里姑娘的香囊,一边巴结着崔小姐你,这种黑了心肝的狼,难道不该叫宋狼吗?”"

    她嗓门清亮,一番话掷地有声,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宋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辩驳,却见周围原本仰慕他的女子们眼神都变了,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崔千金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虽知宋砚有些风流名声,却没想到被当众如此揭穿,颜面尽失。

    万能角色:" “你…你血口喷人!”"

    樊长玉:"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问问你的宋狼不就知道了?”"

    随元鲤:" “对啊,宋公子既然心有所属,就不该再收其他姑娘的礼物,让人误会。崔小姐,你可要擦亮眼睛呀!”"

    少年声音清越,站出来说话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周围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宋砚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宋砚再也待不下去,灰头土脸地挤出了人群。

    樊长玉:" “痛快!”"

    樊长玉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元鲤的肩膀。

    樊长玉:" “鲤鲤,说得好!”"

    谢征一直默默站在元鲤身侧,此刻才淡淡开口。

    谢征:" “这就痛快了?”"

    他看向宋砚狼狈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谢征:" “想不想让他更痛快一点?”"

    樊长玉:" “怎么做?”"

    片刻后,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里。刚刚逃脱人群、正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的宋砚,突然被人从后面用麻袋套住了头,紧接着,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万能角色:" “哎哟!谁啊?!救命啊!!”"

    宋砚被打得嗷嗷直叫,在麻袋里挣扎得像条蠕虫。

    元鲤捂着嘴,看着谢征和樊长玉干脆利落地动手,既觉得解气,又忍不住想笑,偏偏不敢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脸都红了!

    趁着谢征他们按住宋砚的间隙,他也凑上去,小心翼翼地踹了两脚。

    完事后,三人迅速撤离现场。跑出一段距离,确定安全了,樊长玉才放声大笑起来,元鲤也终于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少年的笑容在灯火映照下鲜活无比,像骤然绽放的焰火,明亮夺目。

    ...

    谢征看着他畅快的笑脸,原本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这一刻,他眼里只看得见这个笑得毫无阴霾的少年。

    ...

    樊长玉看看元鲤,又看看谢征,识趣地摆摆手。

    樊长玉:" “行了行了,你俩自己逛吧,我去别处看看花灯,不在这儿碍眼了。”"

    说完,冲着元鲤挤挤眼睛,转身潇洒地汇入了人流。

    谢征垂眸看着元鲤。

    谢征:" “放花灯吗?”"

    谢征低声问,目光落在远处流淌的河面上,那里已经漂浮着许多星星点点的灯火。

    谢征:" “这一次有我在身边,不会掉河里了。”"

    ?

    元鲤一怔,随即想起几年前那个狼狈的夜晚,自己失足落水,被恰好路过的言正救起……脸一下子红了。

    随元鲤:" “我现在不会掉水里了!”"

    他小声反驳,语气却没什么底气,反而更像撒娇。

    谢征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谢征:" “嗯,我知道。”"

    两人来到河边,买了两盏小巧的莲花灯。摊主提供了笔墨,让客人在花瓣上写下心愿。

    元鲤接过笔,却有些踌躇。上一次放花灯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好几年前了,那时他写的是“平安顺遂”,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

    如今,他的愿望似乎……奢侈了一点。

    他希望仗快点打完,希望不要再有战乱,希望兄长和青弟能平安归来,希望死去的芸娘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好好的,希望……言正也能一直平安。

    可是花瓣太小了,写不下这么多字。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提笔写下四个字。

    “天下太平”

    他将所有的祈愿,都浓缩在了这简单的四个字里。然后,小心地吹干墨迹,将花灯轻轻放入水中。

    谢征也很快写完,将花灯推入河中。两盏灯挨得很近,随着水流缓缓漂远,暖黄的光晕在水面上摇曳,像是两颗并肩的星辰。

    随元鲤:" “言正,你写的什么?”"

    元鲤好奇地探头去看,却被谢征侧身挡住了。

    谢征:" “不告诉你。”"

    谢征:" “说出来就不灵了。”"

    实际上,他写的是:鲤鲤平安喜乐。最简单,也最沉重的心愿。

    元鲤嘟了嘟嘴,也没再追问,只是看着远去的花灯,轻声问。

    随元鲤:" “这些愿望…真的可以实现吗?”"

    谢征转回头,深深地看着他。河面的波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仿佛碎落的星辰。他的语气笃定而温柔。

    谢征:" “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