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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鄞也随后走了出来,温润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唇角弯了弯,带着了然和一丝淡淡的戏谑。
他主动上前,对元鲤温和一笑,拱手道。
公孙鄞:" “这位想必就是随公子了?在下公孙鄞,从麓原书院而来,是言正…的故友。”"
随元鲤:" “公孙先生…”"
元鲤连忙站直,想要行礼,被公孙鄞虚扶住。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清雅如兰的男子,果然是书院来的先生,感觉和言正…不太一样,但又有种说不出的、令人心安的气度。
公孙…这个姓氏,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了不得的世家。
随元鲤:" “多谢公孙先生解围。”"
公孙鄞:" “举手之劳,随公子不必客气。”"
公孙鄞微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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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同回到溢香楼。浅浅姐早已听说了县衙的事,见他们平安归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连忙张罗茶水。
元鲤引他们到二楼清静的雅间,主动替二人斟茶。清亮的茶水注入白瓷杯中,茶香袅袅。
他看得出,这位公孙先生远道而来,与言正定有要事相谈。于是,他放下茶壶,乖觉地说。
随元鲤:" “言正,你们先聊。”"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茶香弥漫。
公孙鄞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谢征。
公孙鄞:" “说吧,这几个月,究竟怎么回事?大家都以为你死了。”"
谢征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杯壁,将这几个月的经历简略道来。
如何在崇州前线遭冷箭,亲卫谢一、谢三如何拼死护送他杀出重围;如何坠入湍急江水,顺流漂到这冀州临安镇;如何被随元鲤所救,隐姓埋名在此养伤。
谢征:" “我怀疑,当日崇州那支冷箭,未必只是战场流矢。”"
谢征:" “后来,有疑似魏家圈养的玄铁死士潜入临安镇,但他们目标似乎不是我,更像是…冲着樊家去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公孙鄞若有所思。
公孙鄞:" “樊家…一个屠户之家,有何特殊?”"
谢征:" “樊家那把祖传的杀猪刀,材质特殊,绝非凡铁。樊家长女的刀法,也隐约有军中悍将的影子。”"
谢征:" “此事我已让人暗中查探。”"
公孙鄞点点头,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深。
公孙鄞:" “那…这位随公子呢?你如何看?”"
谢征沉默了片刻。窗外隐约传来一楼大堂细微的喧闹声,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谢征:" “他很乖。”"
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词不足以形容,又补充道。
谢征:" “让人…心疼。”"
公孙鄞微微挑眉。他与谢征相识多年,深知这位好友心性何等冷硬刚强,杀伐决断,何曾用这样的字眼去形容过什么人?
谢征:" “像一只被雨淋湿、却还努力想对人摇尾巴的小狗。”"
谢征:" “让人想照顾他,想护着他,想看着他一点点变好,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雅间里一片寂静。公孙鄞看着好友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温柔又带着痛楚的复杂情绪,心中了然。
公孙鄞:" “眼下北境军情紧张,你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小镇做言正。”"
谢征:" “若我走了,日后…还会再见吗?”"
谢征:" “再见时,又以何身份?”"
公孙鄞:" “你难道…喜欢上他了?”"
谢征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直抵心间。
谢征:" “如今的我,喜欢谁,便是害谁。”"
公孙鄞了然一笑,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淡淡的唏嘘。
公孙鄞:" “看来…你是真的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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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公孙鄞才起身,走到门边,唤道。
公孙鄞:" “随公子?”"
元鲤几乎是立刻应声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似乎一直在外面等着。
随元鲤:" “怎么了,公孙先生?茶凉了吗?我再去换一壶?”"
公孙鄞:" “不必麻烦了。”"
公孙鄞连忙摆手,看着少年清澈眼眸里的关切,心头微软。
元鲤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的茶点,又看了看两人略显凝重的神色,有些好奇他们谈了那么久(约莫半个时辰),体贴地问。
随元鲤:" “公孙先生远道而来,想必也饿了?我去让厨房准备些饭菜?我们溢香楼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
那眼神里的真诚和热忱让人不忍拒绝。公孙鄞笑了笑。
公孙鄞:" “如此,便有劳随公子了。”"
随元鲤:" “不劳烦的!”"
元鲤脸上露出笑容,立刻转身去安排。
公孙鄞看着他轻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对谢征低声道。
公孙鄞:" “心思单纯,待人热忱,又生得这般…唉,这世道,对他未必是福。”"
谢征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看不见,才收回。他沉声道。
谢征:" “若有那么一天,我必须离开临安,我会带他走。”"
公孙鄞:" “如何安置?”"
谢征:" “替他寻一处安稳所在,或者…安置在麓原书院。”"
谢征:" “那里清净,有你在,我也放心。”"
公孙鄞:" “嗯,书院倒是个避世的好去处。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提醒的意味。
公孙鄞:" “你也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兴许,人家觉得待在这里,守着这溢香楼,弹弹琴,帮帮樊娘子,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开心呢?”"
谢征:" “开心?”"
谢征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和更深的不安。
谢征:" “抛头露面,被不怀好意之徒觊觎骚扰,这叫开心?”"
谢征:" “更何况…若他那个所谓的兄长找来呢?等着他再将鲤鲤带回那个牢笼,继续伤害他吗?”"
公孙鄞默然。谢征的担忧不无道理,他能窥见那看似富贵荣华的王府生活,对少年而言恐怕并非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