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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溢香楼刚开门不久,王捕头带着几个衙役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文书。

    万能角色:" “言正在哪?”"

    正在柜台后整理账簿的元鲤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看向坐在窗边、正安静喝茶的男人。

    谢征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谢征:" “我在。”"

    万能角色:" “有人告你涉嫌谋杀郭屠户,跟我们走一趟县衙,接受堂审。”"

    王捕头抖开手中的抓捕文书,语气不容置疑。

    随元鲤:" “等等!”"

    随元鲤几步跑到谢征身前,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急切地对王捕头说。

    随元鲤:" “捕头大人,是不是弄错了啊?言正他是为了保护我和樊娘子才出手的!那些人是歹徒!”"

    王捕头皱眉看着这容貌惊人的少年,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强硬。

    万能角色:" “随公子,此事已有苦主告上衙门,是非曲直,需得升堂审过才知。请你让开,莫要妨碍公务。”"

    随元鲤:" “可是……”"

    元鲤急得眼眶都红了,还想争辩,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

    谢征:" “别怕,我去去就回。”"

    他眼神沉静,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征:" “乖乖待着。”"

    随元鲤:" “那我跟你一起去!”"

    元鲤反手抓住他的衣袖,谢征目光微动,看着他眼中的坚决和担忧,终究没再反对,点了下头。

    ·

    县衙公堂之上,气氛肃杀。惊堂木一拍,县令强打精神,按照师爷递上的状纸,草草问了几句。那师爷是郭屠户的堂叔,巧舌如簧,颠倒黑白。

    在他的描述里,谢征成了一个来历不明、没有户籍路引的凶狠流民,因与郭屠户口角,便纠集同伙(指樊长玉和元鲤),当街行凶,致人重伤,其同伙至今昏迷不醒(被谢征打晕的喽啰之一),情节恶劣,必须严惩。

    万能角色:" “大人明鉴!此等无籍流民,身负武功,行事狠辣,实乃地方一害!”"

    万能角色:" “按律,无路引者当受杖刑,再论其斗殴伤人之罪!依小人看,应先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随元鲤:" “大人!不是这样的!”"

    随元鲤:" “是郭屠户先派人袭击我们!言正是为了救我们才动手!他是自卫!求大人明察!”"

    县令不耐地摆摆手:“公堂之上,岂容你喧哗!本官自有决断!”

    他显然更信自己师爷的话,加之郭屠户家确实塞了银子。他看了一眼下面站得如同青松、面色沉冷、毫无惧色的谢征,心头莫名有些不快。

    这种刁民,最是难缠。

    万能角色:" “来人!先将这随姓少年带下去!莫要干扰审案!”"

    随元鲤:" “大人!”"

    元鲤还想说什么,王捕头已上前,客气地将他带离了公堂。

    ...

    待元鲤的声音消失在门外,县令才重新看向谢征,一拍惊堂木。

    万能角色:" “大胆刁民!见了本官为何不跪?师爷所言,你可认罪?”"

    谢征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同冷电,扫过县令和那师爷。那眼神太过锐利冰寒,竟让县令心头一悸,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谢征:" “认罪?”"

    谢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谢征:" “依照《大胤律·刑律》,凡持械行凶、意图掳掠者,旁人制止,致其伤亡,止者无罪,反当嘉奖。”"

    谢征:" “郭屠户买凶持械,证据确凿,街坊皆可为证。县令大人不去缉拿真凶,反要拿我问罪,是何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脸色骤变的师爷。

    谢征:" “至于户籍路引…大人不妨先问问身边这位师爷,他侄儿郭屠户,名下三处产业,可有一处是正经来路?偷漏税银几何?强买强卖、欺行霸市又几何?”"

    谢征:" “若按无籍流民论处,恐怕第一个该受杖刑的,轮不到我。”"

    “你…你血口喷人!大人,他这是污蔑!藐视公堂!”师爷又惊又怒,尖声叫道。

    县令也被谢征这通条理清晰、气势逼人的反驳给镇住了片刻。他当官多年,混迹油滑,自然听得出谢征绝非常人,那气度,那言辞,绝非普通百姓能有。

    可郭家的银子……

    万能角色:" “本官判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面子上不能输,输给谁都不能输给一个没有户籍的流民。

    万能角色:" “这案子要怎么判,本官自有分寸。”"

    万能角色:" “你有户籍吗?”"

    谢征沉默了片刻。

    谢征:" “有。”"

    万能角色:" “在哪里?”"

    谢征:" “在来的路上。”"

    ??

    县令嗤笑了一声,靠回了椅背上,手指在案桌上敲了敲。

    万能角色:" “那就是没有。一个没有户籍的流民,在本官面前谈大胤律法?”"

    他朝堂下挥了挥手。

    万能角色:" “来人,打二十大板,打完押下去,等郭屠户的伤情鉴定出来,再定他的罪。”"

    元鲤在堂外听到二十大板,腿一下子就软了。言正身上还有伤,腰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二十大板打下去,那伤口一定会崩开,一定会流血,一定会……

    怎么办啊...

    即便身上旧伤未愈,内力也未完全恢复,但若真动起手来,掀翻这小小的县衙,于谢征而言,也并非难事。

    他只是顾忌着外面的元鲤,不想将事情闹得无法收场,吓到那少年。

    谢征:" “大人,草民再重申一遍。”"

    谢征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整个公堂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谢征:" “此案是非曲直,证据确凿。大人若执意偏听偏信,罔顾律法,草民纵有伤在身——”"

    他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

    谢征:" “也能让这公堂,今日换个模样。”"

    ...

    那语气里的森然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威胁,让县令浑身一僵,举着惊堂木的手停在半空,竟一时不敢落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衙门外传来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公孙鄞:" “且慢。”"

    ?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男子缓步踏入。一身素雅青衣,束发戴白玉冠,眉目清润,唇线柔和,气质温润如玉,清雅隽秀,宛如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书院书生。

    他步履从容,神色平静,面对公堂森严景象,无半分怯色,反而自有一股沉淀的从容气度。

    来人正是公孙鄞。

    他与谢征隐含着暴戾的眼神在空中极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被衙役拦在门外、正焦急踮脚向内张望的随元鲤身上。

    饶是公孙鄞见多识广,心性沉稳,乍见这般秾丽绝世、眉眼惊心的少年,也不由得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但他很快便收回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平静。

    公孙鄞走到堂前,对着上首的县令从容一礼。

    公孙鄞:" “学生公孙鄞,自麓原书院而来。听闻友人涉案,特携其户籍文书及相关证物前来,或许可助大人厘清案情,明察秋毫。”"

    万能角色:" “麓原书院?”"

    县令先是一愣,大胤朝谁人不知,百年世家公孙氏,世代清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其嫡系子弟多在麓原书院治学,连当朝天子都礼遇有加。

    这书生气度不凡,又敢直入公堂…

    师爷也傻了眼,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公孙鄞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份制作精良、盖有清晰官印的户籍文书,以及另外几份盖着不同印鉴的信函,递了上去。他没有高声宣扬,只是上前几步,与面色大变的县令低声交谈了几句。

    没过多久,县令清了清嗓子,对着堂下的谢征道。

    万能角色:" “咳…既然有麓原书院作保,又有户籍路引为证,看来此案确有诸多疑点。本官还需详查郭屠户买凶一案。言正…你可以走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师爷。

    万能角色:" “还不快把这诬告良民的混账带下去!彻查郭家!”"

    形势逆转,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谢征自始至终,神色未变。他只是收了那身骇人的杀气,重新变得沉静内敛,仿佛刚才那个险些要掀翻公堂的凶神只是错觉。

    转身,径直走向公堂外。

    随元鲤:" “言正你没事吧?吓死我了…那狗官简直不讲道理…”"

    谢征:" “没事。”"

    谢征握了握他冰凉的手,低声道。

    谢征:" “一点事都没有。”"

    感受到少年身体的微颤和全心全意的担忧,他心头那股因冤屈和蠢吏而升起的暴戾,终是化为了丝丝缕缕的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