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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安在临安镇又盘桓了几日,终究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京中传来密信催他返京,临行前,他特意约元鲤在雅间单独品茶话别。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水是汲取的山泉,李怀安亲自烹煮,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元鲤托着腮,看得入神。
李怀安:" “随公子日后有何打算?”"
元鲤愣了一下,摇摇头。
随元鲤:" “还没想好。大概……等樊娘子的事情彻底了结,再作打算吧。”"
他其实没什么长远计划,不过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李怀安望着他清澈见底、对未来毫无忧虑的眼眸,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少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纯净剔透,却也易碎。身处这暗流汹涌的漩涡边缘,竟浑然不觉。
李怀安:" “临安镇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李怀安:" “随公子若有一日想离开,或遇难处,可凭此物来京城寻我。”"
他取出一枚小巧的、刻着李字的玉牌放在桌上。玉质普通,但那李字铁画银钩,隐隐透着一股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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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鲤看着玉牌,没有立刻去接。他虽单纯,却不傻。李怀安身份显然不凡,这玉牌恐怕不只是信物那么简单。
犹豫片刻,他还是摇头。
随元鲤:" “李公子好意,元鲤心领了。只是…我并无去京城的打算,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李怀安也不强求,将玉牌收回,笑了笑。
李怀安:" “随公子不必有负担。就当是……朋友一场的纪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元鲤因低头而微微歪斜的银冠上,一缕墨发调皮地溜出来,垂在颊边。
鬼使神差地,李怀安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缕发丝,将它别到元鲤耳后,又顺势替他正了正有些松动的银冠。动作轻柔自然,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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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不经意擦过元鲤耳廓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元鲤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抬眼看向李怀安。
李怀安已收回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温热的触感。他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的笑意,耳根却微微发热。
...
身为世家公子,自幼恪守礼教,这般举动于他而言,已算是极为逾矩、甚至带着几分旖旎意味的亲近。
什么亲吻,什么抚摸……他连想都不敢想,生怕唐突了眼前这如明月清辉般的少年,被视作孟浪登徒子。
李怀安只能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躁动,端起茶杯,借氤氲的热气掩饰瞬间的失态。
随元鲤:" “李公子?”"
李怀安:" “无事。”"
李怀安放下茶杯,笑容无懈可击。
李怀安:" “茶凉了,我让人换一壶。”"
又闲谈片刻,李怀安起身告辞。元鲤送他到楼下,看着他披上披风。
李怀安:" “山高水长,望公子珍重。怀安……告辞了。”"
男人几乎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温润,却透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心底那被强行压抑的躁动,如同被关押的猛兽,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冲撞。
看着李怀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一直隐在暗处的谢征才缓缓走了出来。紧绷了几日的下颌线条终于松弛下来。
走了好。
很快,下属悄然出现在谢征身后,低声而迅速地汇报了几句。
魏宣征粮受阻,疑为长信王从中作梗。
这老匹夫,手伸得够长!看来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忘了疼了。
...
几日后一个寻常的下午,日头西斜。元鲤帮着樊长玉在肉摊前忙活了大半天,两人配合默契,竟也赚了不少铜钱。收拾好摊子,推着那辆简陋的独轮车,吱呀吱呀地走在回溢香楼的僻静巷道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猪肉腥气,却也透着市井烟火气的安宁。
元鲤正笑着和樊长玉说起明日要试的新琴曲调,巷子深处,几个蒙面黑衣人如同鬼魅般骤然窜出。他们动作迅捷,目标明确,直扑樊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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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惊呼一声,反应极快,抄起车上的剁骨刀就要迎敌。但她一人难敌四手,瞬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
随元鲤:" “樊娘子!”"
元鲤手无缚鸡之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独轮车上那根用来挂肉的粗木棍,闭着眼,不管不顾地朝离樊长玉最近的黑衣人背后狠狠抡去。
随元鲤:" “滚开!离樊娘子远些!”"
这一棍子砸在黑衣人厚实的肩背上,只让对方趔趄了一下,并未造成实质伤害。但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成功激怒了对方。那黑衣人猛地转身,一双凶戾的眼睛透过面巾死死盯住元鲤,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朝他抓来。
谢征:" “找死。”"
谢征甚至没有拔刀,一拳砸在男人抓向元鲤的那条手臂上。那厮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
男人将另一个正欲偷袭樊长玉的黑衣人狠狠抽飞出去,撞在巷壁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剩下两个混混被他这雷霆万钧的手段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谢征:" “一个都别想走。”"
两声闷响,最后两人也如同破麻袋般瘫倒在地。
从出现到结束战斗,不过呼吸之间。巷子里只剩下黑衣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和粗重的喘息声。
...
谢征看都没看地上瘫倒的喽啰,几步跨到元鲤面前。少年脸色惨白,眉眼间满是惊魂未定,手里却死死抓着那根毫无用处的木棍。
谢征:" “鲤鲤!伤到没有?有没有事?”"
元鲤被他抓得生疼,但这疼痛却奇异的情绪驱散了些许恐惧。他望着男人眼中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以及深不见底的后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随元鲤:" “没事,言正…我们都没事…你别…别这么激动…”"
头领被踩得呼吸困难,却仍嘴硬。
万能角色:" “有本事就杀了我……”"
谢征眼神一厉,脚下骤然用力,头领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谢征:" “不说?”"
他弯腰捡起地上半截断棍,抵在头领眼珠前缓缓施压。
谢征:"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剥皮、抽筋、剔骨……你想先试哪一样?”"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天气,话里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头领吓得魂飞魄散,感受到眼珠上传来的刺痛与压力,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万能角色:" “我说!我说!是、是郭屠户!他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把这两个人打晕,卖、卖到山里的窑子去!”"
郭屠户?是那个因生意被抢而怀恨在心的人。
谢征眼中血色翻涌,滔天怒意几乎要破体而出。卖到山里的窑子?那是何等肮脏污秽、生不如死的地方。
他的鲤鲤,被他放在心尖上、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少年,竟差点被这等腌臜货色算计,落入那般境地!
谢征:" “卖到山里窑子?你们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