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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黄沙在瞬息之间凝聚成了一道高达数十丈的巨墙,如同海啸般朝着众人压了下来。
天地瞬间被沙幕遮蔽,飞沙走石,什么也看不清楚,耳边只有狂风怒吼和沙砾击打的声音。
忘忧被龙神一把拉到身后,风声呼啸,视线受阻,只听得见沙尘中心传来兵器相交和法术碰撞的声响。
一道血色的光芒忽然在沙烟中亮起。
“十二念……”无支祁嘶哑地喊了一声,直接朝着武拾光扑了过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龙神周身白光爆发,强横的灵力震散了残余的风沙。他正好看见武拾光与无支祁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错,十二颗罪者之血与那块修复好的星石撞在一起。
天地失声。
...
刺目得令人无法直视的白光从撞击点爆发,瞬间吞没了一切。他们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视觉,只剩下耳边嗡嗡的鸣响和胸口的震荡。
白光散尽,所有人缓缓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星石通体泛着幽蓝的光泽,如同凝固的深海,内部似乎有万千星辰在缓缓流转。
它的精美与磅礴,根本不像是凡间之物。
无支祁:“源无获……果然没有骗我,罪者之血,真的可以复苏星石。”
他仰头望着那巨大晶石,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笑了出来。
无支祁:“我终于可以解开族人的石化诅咒了。”
太疯了...忘忧还想问龙神,星石再次绽放出了巨大的光芒。它化作了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引力。
“忘忧,拉紧我。”
忘忧抬头,手腕被人死死地攥住,龙神拉着他。厉劫也在另一侧抓住了他的肩。
可那股吸力太强了。
最终,沙地彻底崩碎,所有人的身体都被吞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炫目的白光之中。
——
当忘忧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草甸上,头顶是缀满繁星的夜空,耳边是篝火噼啪燃烧的声响和人们欢快的交谈声。
?
少年穿着粗糙的兽皮衣袍,露出了大半截手臂和结实的小腿。皮肤被日头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手臂上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新伤痕,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留下的纪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充满力量。不再是那双苍白纤细、风一吹就要倒的病弱少年的手了。
这又是哪?
“地甯,今晚的跳火大会可不能少了你啊。”
一群穿着相似兽皮衣袍的年轻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真挚的欢笑和崇拜,目光热切地注视着忘忧——不,注视着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地甯。
“地甯哥哥,你你太厉害了!”扎着双辫的少女对他说,“现在整个部落都在夸你呢!”
“就是就是,外面那些部落的人一听到你的名字就闻风丧胆了。”另一个少年拍了拍忘忧的肩,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
...
忘忧被这群热情过头的年轻人簇拥着,脑子还是懵的。
他应该好像不该认识这些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他这具身体却像是有着自己的记忆,自然而然地做出了一些他从未学过的举动。
他接过旁边递来的酒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种感觉让他恍惚得像在做梦,又或者说——他本来就在梦里?
地珠:“阿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的喧闹,清晰而温柔地落入他的耳中。
忘忧回过头,看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部落服饰的年轻女子。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她走到忘忧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手臂上的伤,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心疼。
地珠:“又受伤了。疼不疼?”
阿姐...真的是阿姐的脸,不是玉薇姑娘。
那一瞬间,忘忧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眼前这个人,虽然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面容也更年轻一些,可那股温柔的气质。
“地珠姐你放心,这点小伤算什么嘛,地甯可是我们敖登最勇猛的战士,这点伤对他来说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
???
地珠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戳了一下那少女的额头:“你就替他吹牛吧。”
她又看向忘忧,目光柔和.
地址:“今晚有跳火大会,你可不能因为打了几场仗就偷懒不来了。”
“哪能呢。”
忘忧还没开口,那具身体已经自动替他回答了,语气爽朗又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调子。
“阿姐组织的跳火大会,我什么时候缺席过。”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和起哄声。忘忧被这热闹裹挟着,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旁观者还是亲历者。
·
篝火燃起来了。
火焰冲天而起,将夜色的黑暗撕开一大片温暖的橘红色光晕。鼓点声从人群的中心响起,一下一下,沉重而富有节奏,像是大地的心跳。
忘忧像是被某种古老的记忆驱使,自然而然地迈开了步伐。那是一种他从未学过的舞蹈——粗犷、豪迈,带着部落原野的气息,每一次跺脚都像是踩在鼓点上,带动了腰间悬挂的骨饰。
他跳得比任何人都好。
周围响起一阵阵惊叹和喝彩声。那些年轻男女的眼神都黏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渴望。
“地甯哥哥好帅啊~”
“嗯嗯,我也觉得!好想嫁给地甯哥哥啊。”
篝火映照着他的面庞,那上面没有一丝病容,只有被火焰映得发亮的、充满生命力的光泽。
小麦色的皮肤在火光中流淌着琥珀色的光晕,手臂上那几道未愈的伤疤不但无损于他的好看,反而让他多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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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吉灌了一大口酒,擦掉嘴角的酒渍,眼神火热地盯着忘忧,大声道:“我愿意把我所有的一切都送给地甯!”
阿隼拍了拍身边另一个人的肩膀:“可他什么都不缺啊。人家是战场上的英雄!”
他拍的是个穿着外族人服饰、面容清俊中带着几分疏离的少年。
“真羡慕你啊小子,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啊,才来我们敖登部落没多久,就和地甯关系这么好了?多少人羡慕啊…”
寄灵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过分热情的肢体接触,蹙了蹙眉,微微侧身避让开,敷衍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达吉见状,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哼,装什么装。”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应戈赶紧出来打圆场,一把搂住寄灵的肩膀。
“走走走,跳舞去!傻坐着干什么?”
寄灵迟疑了一下:“本座……”
“坐什么坐!”
????
应戈不由分说地拉他起来.
“我都坐了一晚上了,腿都麻了!你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敖登部落啊,自从星石降临,瘟疫消退之后,每年都要举行这跳火大会!跳了才能无病无灾,保佑部落昌盛!”
“来来来,是朋友就一起跳!”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越来越多的年轻男女加入舞蹈的圈子,手拉着手,形成一个巨大的、围绕着篝火旋转的圆环。
忘忧被裹挟在欢腾的人流中,身不由己地旋转、跳跃。
火光在他脸上明灭,那双总是因羸弱而显得冷淡疏离的凤眼,此刻却明亮如火,飞扬恣意。
不知不觉间,有人靠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
忘忧转头,对上了寄灵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舞。周围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了,只剩下掌心相连处传来的、一下又一下,仿佛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对方的。
在那喧闹的中心,他们只能互相看见对方。
...
寄灵握得比之前更紧了一些。从前不敢触碰的东西,此刻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于是贪婪地、小心翼翼地、不愿松手。
【这篇陷入瓶颈期了... 如果找不到感觉 我会调整顺序,把上一卷的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