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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鲤很喜欢青青,也喜欢母妃。

    长信王妃会在每天傍晚把他叫到房里,给他擦脸,梳头,有时候还会亲亲他的额头。

    母妃的嘴唇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阿鲤每次被亲都会不好意思地缩脖子,然后又把脸凑过去,意思很明显。

    还要母妃亲亲!

    万能角色:" “你啊。”"

    长信王妃笑着戳他的额头。

    万能角色:" “跟个小狗似的。”"

    随元鲤:" “我喜欢母妃!”"

    阿鲤不知道小狗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那应该不是在骂他。

    他喜欢待在母妃的怀里。母妃的怀里很暖,比任何地方都暖。

    有时候会在母妃怀里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床上了,被子盖得好好的,枕头边上还放着一块桂花糕。

    他不知道的是,长信王妃每次抱着他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那个真正死在东宫大火里的孩子。

    她把对那个孩子的思念,一点一点地转移到了元鲤身上。虽然不公平,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这府里已经够冷了,总得有人给这孩子一点暖意。

    ·

    那天傍晚,长信王回府了。

    随拓很少回府。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或者在崇州城的官署里处理公务。

    有时候一走就是半个月,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像一把刚从战场上抽回来的刀,寒气逼人。

    但每次回来,他都会带礼物。

    这次也不例外。

    随拓站在正厅里,三个孩子被叫了过来。随拓先走到元淮面前,递给他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万能角色:" “打开看看。”"

    齐旻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把匕首。鞘身乌黑,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刃口泛着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齐旻:" “谢谢父王。”"

    随拓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元青面前。

    万能角色:" “青儿。”"

    元青一听见父王叫他,整个人都亮了,张开两只手臂就扑了过去。

    !

    随拓弯下腰,一只手就把这个小东西捞了起来,元青挂在父王脖子上,咯咯咯地笑,笑声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随元青:" “父王父王父王!青儿想你了!”"

    万能角色:" “想我了?是想我还是想礼物?”"

    随元青:" “都想!”"

    随拓从袖中取出一把木质的小弓,做工精致,弓弦是用上好的牛筋拧的,还配了一壶小箭。元青抓过小弓,举起来比划了一下,差点戳到旁边侍从的脸。

    随元青:" “好!好!我喜欢!”"

    元青兴奋得直蹬腿。

    随拓抱着元青,又说了几句什么,阿鲤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直在看父王手里的包裹。那个包裹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还装着什么东西。

    父王给哥哥带了礼物,给青弟带了礼物。果然……没有他的。

    他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玩自己的手指,好像那比任何礼物都有趣。

    只要不去看,心里就不会那么想要了。

    他已经模模糊糊地明白,自己和元青是不一样的。虽然母妃待他极好,但父王的目光,总是很少落在他身上。

    鲤鲤看着自己的小手,他在心里数:这是大拇哥,这是二拇弟,这是三中央,这是四小弟,这是...

    万能角色:" “把头抬起来。”"

    随拓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对着他说的。

    ?

    随元鲤:" “父王?”"

    元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小脸上还带着没藏好的那点失落和委屈,他努力睁大眼睛,绷紧小脸,不让眼泪掉下来。

    父王不喜欢爱哭的孩子。

    随拓看着他。这孩子长得确实好,尤其这双眼睛,此刻含着一点水光,清澈见底,映着烛火,像两丸浸在水里的黑玉。

    他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同僚,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如今在仇人府里,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仇人……

    啧,真是好笑。

    随拓把手中的包裹递了过去。

    万能角色:" “拿着。”"

    元鲤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包裹,又抬头看看父王,再看看包裹,再抬头看看父王。小小的脑袋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明白过来。

    这是给他的。

    父王给他带了礼物?

    随元鲤:" “谢……谢谢父王。”"

    元鲤伸出双手接过包裹,声音有点抖,奶声奶气的,带着鼻音。

    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只竹编的蛐蛐笼,做工精巧,上面还涂了一层薄薄的清漆,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笼子里没有蛐蛐,但有一小块蜜饯,大概是路上随手放的,已经有些化了,粘在竹条上。

    元鲤把蛐蛐笼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太亮了,亮到随拓的目光都顿了一下。

    小孩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鼻梁皱起来,露出两排小小的、不太整齐的牙齿,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随元鲤:" “父王,谢谢您。”"

    他抱着蛐蛐笼,踮起脚尖,像青弟刚才那样,张开两只小手臂,抱住了随拓的腿。

    ?

    随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伸出手,狠狠揉了一把元鲤的脑袋。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揉一个面团。

    万能角色:" “行了,一边玩去。”"

    元鲤被揉得脑袋晃了两晃,但他没有躲,反而仰起脸来,笑得更开心了。因为他觉得父王的掌心好大,好暖,比他想象的要暖得多。

    随拓收回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正厅门口。元鲤站在原地,抱着蛐蛐笼,仰着头看着那道门,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散。

    随元青:" “二哥,你那个是什么?”"

    元青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蛐蛐笼。

    随元鲤:" “是……是蛐蛐笼!”"

    元鲤骄傲地举起来给他看。

    随元青:" “蛐蛐呢?”"

    随元鲤:" “没有蛐蛐。”"

    随元青:" “那叫什么蛐蛐笼!”"

    元鲤被问住了,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随元鲤:" “因为蛐蛐以后会来的。”"

    元青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就不再追问了。两个小孩蹲在地上,脑袋凑在一起,研究那个蛐蛐笼到底能装几只蛐蛐。

    齐旻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想要冷笑。长信王给他们的都是实用之物。

    元鲤的却是一个蛐蛐笼,一块蜜饯。

    那是随手从路边买的。

    长信王对元鲤的态度,就像对一只路边的野猫——看见了,顺手扔点吃的,谈不上喜欢,也不至于饿死。

    但如果这只野猫哪天挡了他的路,他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

    元鲤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父王今天摸了他的头,给了他一个蛐蛐笼,还给了他一块蜜饯。

    那块蜜饯最后被他和元青一人一半分着吃了,甜得两个小孩牙疼,抱着腮帮子在地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