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行御松开她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他身影在黑暗的海底显得孤绝而坚定,周身神力疯狂涌动,长发在狂暴的能量中飞舞。
“凤行御。”墨桑榆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
“一起。”她说。
凤行御看着她,片刻后,点了下头。
两人并肩而立,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力量同时爆发,紫金交织,如两条巨龙咆哮着冲向那座阵法。
阵法的光芒剧烈闪烁,暗金色的令牌发出刺耳的嗡鸣,整座裂谷都在颤抖,仿佛随时要崩塌。
墨桑榆咬紧牙关,体内的灵力几乎被压榨到了极限,紫黑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只剩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枚令牌。
凤行御的情况不比她好,毕竟是始祖级别的禁制,又岂会真的那般轻松。
金色的神力在他掌心疯狂旋转,化作一道凌厉的光柱,狠狠冲击着阵法的核心。
“给我……破!”
墨桑榆一声低喝,紫黑色的光芒骤然炸开。
与此同时,凤行御的神力也轰然爆发。
两股力量在阵法中心交汇,爆发出毁灭性的威力,暗金色的令牌传来一声脆响,当即,裂开一道细纹。
随着阵法的光芒,缓慢地黯淡下去,裂谷深处,露出一条从未有人踏足的通道。
通道深处,几道古老而威压的气息,带着被冒犯的震怒,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何人敢擅闯天策府!”
一声暴喝在海底炸响,震得四周的岩壁簌簌掉落碎石。
终于发现他们了?
墨桑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通道幽深而狭长,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暗淡的金光。
墨桑榆抬脚便要踏入,凤行御伸手拦住她。
“我走前面。”
他没等她反驳,闪身进了通道。
墨桑榆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跟了上去。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两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才隐隐透出光亮。
出口处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四周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通体漆黑,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气息,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天策府。
两人刚一踏出通道,便瞧见宫殿前的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银甲天兵列阵在前,少说有上千之众,后方是数十名身着暗金色长袍的神官,个个气息浑厚,最前方站着五个人。
那五人周身神光流转,气势远非旁人可比,此刻正面色阴沉地盯着通道口的方向。
他们面容枯槁,眼神却透着万古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在看两只蝼蚁。
“来者何人?”
最中间那人声音如雷,滚滚而来,震得虚空都微微发颤。
墨桑榆看了一眼那五个的衣袍纹饰,低声对凤行御道:“始祖传人,五个都来了。”
凤行御微微颔首,神色不变。
那五人中为首者,白发苍髯,手持一柄玉如意,目光凌厉如刀,在墨桑榆和凤行御身上来回扫过。
待看清两人的面容,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尊神和当年那个女魔头?
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震惊,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们好大的胆子!一个触发天道被贬黜的罪神,一个三界不容的魔孽,竟敢闯到天策府来!”
“罪神?魔孽?”
墨桑榆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冷的淡笑。
“好啊,既然已经担了这个名头,那我们若是不做点罪神和魔孽该做的事,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们了。”
听闻此言,几人脸色齐齐一变,怒不可遏。
“敢在天策府撒野,简直找死!”
为首的老者冷哼一声,抬手间,无数金色的锁链凭空浮现,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直逼两人面门。
凤行御眼神一沉,率先迎着那些锁链踏出一步。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虚幻的长剑,一剑挥出,剑气纵横。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海底激荡,震耳欲聋。
那些号称能镇压三界的神之锁链,竟被他这一剑生生斩断。
老者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一个受到过天罚的罪神,实力竟还能强悍至此。
不愧是早已超出三界之外的尊神。
哪怕当年为了那个女魔头重新入世,后来更是被其迷惑,自甘堕落,可实力方面却依旧不容小觑。
另外两名始祖传人见状,也迅速出手,同时催动天策法典的力量。
漫天金色的符文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地朝墨桑榆绞杀而去。
墨桑榆往前迈了一步,紫黑色的魔气从她周身弥漫开来,如墨入水,缓缓扩散,在她周身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符文利刃被魔气盾牌尽数挡下,被她反手震碎。
“就这点本事?”
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透了漫天的符文,直接逼近了左侧那名老者的身前。
紫黑色的魔气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速度快到连虚空都发出了尖锐的呼啸。
染血的指尖并拢成剑,带着刺骨的杀意,直刺对方的心脉。
那人瞳孔骤缩,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她强大的灵力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夫妻俩都势不可挡!
原本,并未将这两人太当回事的始祖传人,此刻才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中更为严重。
这俩人突然闯入,显然是带着某种目的。
但不管是什么目的,都罪不可赦!
凤行御这边更是势如破竹,完全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那名被他斩断锁链的老者,此刻已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嘴角溢出了鲜血。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者满脸骇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
凤行御嘲弄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积压了无数的戾气。
“我想做什么?”
他抬起手,金色的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老者的咽喉。
“你应该问问你们自己都做了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随着话音,上千天兵开始一起围攻凤行御。
而另一边,数十名神官,各色神光如暴雨般朝墨桑榆倾泻而去。
墨桑榆不躲不闪,周身魔气猛然猛涨,将那些神光尽数吞没。
她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紫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窜出,瞬间缠上了最近的三名神官,猛地一甩,三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老远。
她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往前冲。
那些神官在她手中,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一名始祖传人,手中祭出一柄金色长剑,剑身上流转着古朴的符文,找准机会朝墨桑榆当头劈下。
墨桑榆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剑身上。
掌剑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传人连退数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惊疑不定。
“你……”
墨桑榆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一转,紫黑色的魔气化作一道凌厉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被抽飞出去,砸在宫殿的墙壁上,撞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剩下的四个传人对视一眼,齐齐出手。
四道截然不同的神力从四个方向朝墨桑榆轰来,配合默契,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墨桑榆面色不变,双手一合,紫黑色的魔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四道神力轰在盾牌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虚空中掀起狂暴的能量涟漪。
墨桑榆身形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但盾牌没有碎。
她咬着牙,眼底掠过一丝疯批似的邪魅,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气势,震的几人脸上个个露出惊恐骇然。
这个女魔头,疯了!
“还有什么本事?继续。”
话音未落,墨桑榆猛地撤盾,身形忽然闪至近最左侧的那名老者,一掌拍向他的面门。
老者大惊,慌忙抬手格挡。
但墨桑榆的手掌在半空中忽然变向,五指如爪,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老者的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惨叫声还没出口,墨桑榆便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飞出去。
另一边,凤行御已经将上千天兵清理了大半。
他的身上沾了血,但全是别人的,他自己也有受伤,只是都快速愈合了。
他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剩下的天兵终于撑不住,开始往后溃退。
凤行御没有追,转身看向墨桑榆的方向。
墨桑榆正与剩下的三名老者缠斗,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凤行御薄唇微微勾了勾,随即身形掠出,加入了战局。
他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平衡。
一名老者被凤行御一掌击中后心,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跪倒在地。
剩下的两人脸色惨白,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为首的老者死死盯着墨桑榆和凤行御,眼中充斥着滔天怒意,蓦地,他冷笑一声,手中的玉如意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你们以为,天策府就只有这点手段?”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狠毒的笑意:“天策法典,护府!”
话音落下,宫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本悬浮在正殿中的天策法典猛地一震,书页疯狂翻动,无数金色的文字从书页中飞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消散之后,虚空中出现了三道身影。
三人的身形虚幻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始祖神。
是真正的始祖神。
墨桑榆的瞳孔微微一缩。
凤行御站在她身侧,握住了她的手。
三道始祖神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睛,六道目光落在墨桑榆和凤行御身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至高无上的漠然。
为首的老者跪下行礼,声音颤抖:“恭请始祖神出手,诛杀来犯之敌。”
然而,三位始祖神没有动。
最中间那位,目光落在墨桑榆脸上,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你二人,因何而来?”
“天道不公。”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万古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质疑天道,更没有人能闯到这里来。
始祖神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墨桑榆身上:“你可知,就凭你们擅自闯入天策府,便已是触犯天道,我们可以杀了你们。”
说罢,三道始祖神的身上爆发出强烈的杀意。
墨桑榆不退反进,
紫黑色的魔气在周身疯狂涌动,与凤行御的金色神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
“那就试试。”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看看是你们先杀了我们,还是我们先毁了你们这座天策府。”
三位始祖神的身影同时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墨桑榆的话,而是因为凤行御。
他站在墨桑榆身侧,金色的神力与她的魔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没有丝毫排斥,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
最中间的那位始祖神,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忽然皱起了眉头。
“你们的命格……”
他没有说下去。
但墨桑榆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和凤行御的命格,本该是三生石上定下的正缘,却被始祖传人恶意抹去。
如今,他们站在这里,不是天意,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很意外?”
墨桑榆冷笑一声:“你们写尽了天下的命,算尽了三界的因果,却算不到两个人不按你们的剧本走。”
她抬手,紫黑色的魔气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剑尖直指三位始祖神。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求你们放过谁,也不是为了简单的讨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是来通知你们,从今天起,若你们始祖传人再敢随意篡改天规,改写别人的命运,那我……就只能毁了你们天策府。”
为首的始祖传人脸色大变:“休得胡言,我们何时篡改过天规?”
墨桑榆没有理他,目光紧紧盯着三位始祖神。
虚空中,三位始祖神探查了一遍天策法典,神色微变。
他们的目光,转而落在那五个始祖传人身上,叹息摇头。
因果已定,就算是身为始祖神,他们也无法再插手此事,否则……天道的反噬,会令整个三界都发生动荡。
“有因必有果,此事,便顺应天意吧。”
三位始祖神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身影便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为首的老者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始祖神!始祖神!”
没有人回应他。
凤行御看着那三位始祖神消失的方向,眸光微动。
墨桑榆也有些愕然。
这就……走了?
以为还得恶战一场呢。
“听见了?”
墨桑榆收回手中的魔气长剑,冷笑说道:“始祖神让你们顺应天意。”
“你们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乱来!”
“当然是,做顺应天意的事。”
说完,她转头看向凤行御,凤行御朝她轻轻点头:“去吧,做你想做的,剩下的只管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