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离婚后,前女友上门求负责 > 第193章,古之恶来
    沐正豪握住盲龙伸过来的手,笑着摆了摆手:“害,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陈老弟,你不提,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很少有人知道,盲龙姓陈,单名一个龙字。

    在洛城,知道他真名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道上的人只认“盲爷”这两个字,至于盲爷姓什么,没人敢问,也没人在乎。

    但沐正豪记得。

    二十二年前他收留那个浑身湿透、一只眼睛还在渗血的年轻人时,对方告诉他,我叫陈龙。

    盲龙握着沐正豪的手,声音比刚才又沙哑了几分:“沐老哥,这事您能忘,我可忘不了。因为要不是您,我陈龙早就不知道饿死冻死在哪个角落里了,哪还有今天?”

    “哎,那是你命不该绝,跟我没多大关系。”沐正豪摆了摆手。

    “沐老哥,您就别谦虚了。”盲龙把沐正豪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当时我得罪了赖坤,整个洛城没人敢收留我。要不是您仁义,愿意罩着我,我就算没冻死没饿死,也早被他的那帮走狗剁碎了喂鱼了。”

    赖坤,正是洛城原来的地下话事人。

    当年他在洛城只手遮天,黑、白两道通吃,手下养着几百号打手,最风光的时候连衙门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而现在,这个名字早已查无此人了。

    至于原因,并不是很难猜就是了。

    二十二年前盲龙从江州回到洛城,用了不到三年就把赖坤从那张铁王座上拽了下来。

    当年赖坤最信任的一个小弟在关键时刻反水,带着赖坤所有的灰色账本走进了公安局。

    赖坤被判了无期,他手下的人树倒猢狲散,洛城的地下世界从此改姓了陈。

    盲龙松开沐正豪的手,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热情地招呼道:“沐老哥,这位兄弟,别站门口了,进去坐!”

    他的目光落在虎子身上,墨镜后面的头微微侧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的兵器。

    虎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挺了挺本来就笔直的腰板。

    盲龙忽然笑了一声,转头对沐正豪说:“沐老哥,您可真是找了一员猛将啊。这位兄弟,颇有古之恶来之风范。”

    古之恶来,形容的是三国里曹操麾下的猛将典韦。

    典韦身长八尺,膂力过人,单手能举起比人还高的牙门旗,最终为护主而战死于宛城。

    盲龙把虎子比作典韦,足以可见对他的评价有多高。

    “啥猛将,就是当过几年兵而已,表现太差,被部队给踢了,连工作都找不到。看他可怜,才让他跟着我混口饭吃。”沐正豪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虎子听到沐爷当众“贬低”自己,也不生气,反而憨憨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沐爷说得对,要不是沐爷赏口饭吃,我这会儿估计不知道在哪个工地板砖呢。”

    盲龙笑了笑,没有接茬。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虎子身上那股杀伐之气绝不是普通的退伍兵能有的。

    但沐正豪既然不愿意多提,他也就不再追问。

    盲龙引着两人穿过庄园的门厅,走进正厅。

    虎子跟在后面,脚下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头顶是三层挑高的穹顶,一盏水晶吊灯从穹顶中央垂下来,密密麻麻的灯枝像一棵倒悬的水晶树。

    正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幅油画,画的是洛河落日,笔触粗犷,色彩浓烈,署名是一个虎子没听说过的当代画家。

    红木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董,有青花瓷瓶,有青铜香炉,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汉代环首刀。

    虎子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间正厅里所有东西加起来的价值,得出的数字让他这个见惯了江州大场面的保镖都不由得暗自咋舌。

    盲龙亲自将沐正豪让到主客位上,自己坐到对面,拿起紫砂壶开始泡茶。

    他泡茶的动作很讲究,温壶、投茶、洗茶、冲泡,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和他身上那股江湖气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片刻后,一杯汤色澄澈的普洱推到了沐正豪面前,茶香醇厚,带着陈年普洱特有的糯米香。

    “沐老哥,请。这位兄弟,请。”盲龙又倒了一杯递给虎子。

    虎子赶紧双手接过,有些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盲爷。

    盲龙自己也端起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靠在沙发背上,墨镜对着穹顶上的水晶吊灯,语气忽然变得悠远起来:“沐老哥,您还记得二十二年前咱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吗?”

    “记得一些,记不得一些了。”沐正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可是一点都没忘。”盲龙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江州那年的冬天特别冷,零下十度,下着冻雨。我被人追了三天三夜,左眼挨了一刀,血糊了一脸,右眼也肿得只剩一条缝。我实在跑不动了,就蜷在一个垃圾桶后面等死。当时我就想,死就死吧,反正活着也没希望了。结果您猜怎么着?一个穿黑棉袄的中年男人拎着一袋垃圾从后门走出来,把垃圾扔进桶里,低头看见了我。我以为他会叫人来把我拖走,结果他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扒开我眼皮看了看伤口,说了句‘伤得不轻,得赶紧处理’。然后他就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架着我从后门进了他的房子,找来医生给我缝了十一针。”

    盲龙说到这里,摘下墨镜,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鼻梁。

    他左眼眼角的位置有一道长长的旧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虽然早已愈合,但疤痕依然清晰可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一刀的凶狠。

    他重新戴上墨镜,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是我第一次见沐老哥。那天晚上,我躺在您家客房的床上,盖着干净的棉被,听着外面冻雨敲窗户,心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把我捡回家。”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沐正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你要不提,我真想不起来那天是小年。”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西装套裙的短发女人快步走进正厅,她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五官很精致,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她走到盲龙身边,弯下腰,在盲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盲龙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那变化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但沐正豪还是捕捉到了。

    盲龙旋即恢复了笑容,站起身对两人拱了拱手:“沐老哥,这位兄弟,实在对不住。集团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我得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二位先坐,千万别见外。”

    “陈老弟,你只管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沐正豪也站起身来。

    盲龙点了点头,转头对那个短发女人吩咐道:“莫愁,你留下。好好招待沐爷和这位兄弟。要是敢怠慢我的贵客,你知道后果。”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个叫莫愁的短发女人却像是听到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军令,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毕恭毕敬地低下头:“莫愁遵命。”

    盲龙大步流星地走出正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