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个总统套房里。
沐正豪刚挂断沐婉儿的电话,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虎子站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叉在身前,像是在等首长下命令。
沐正豪放下手机,看向虎子,表情凝重:“听见小姐怎么说的了吧?”
“听见了。”虎子点了点头,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沐爷,您放心,我这就把兄弟们都叫来,就是把洛城掀个底朝天,也一定把人找到。”
“洛城的地下话事人我记得是盲龙吧?我记得当年他被仇家追杀,眼睛都差点被人弄瞎了,跳到河里才躲过一劫。后来逃到江州,是我收留了他。一晃都二十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人家还认不认这份恩。”沐正豪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陈年旧事。
“沐爷,您的意思是?”
“走吧,既然来到人家地盘上了,不去拜会拜会,总归说不过去。”
沐正豪站起身,把外套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披上,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准备出门喝个早茶。
半个小时后,虎子把车停在了一座豪华庄园外。
庄园占地极广,外围是一圈三米高的铁艺围栏,上面爬满了常春藤。
透过围栏能看到里面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座欧式喷泉,主楼是三层的新古典风格建筑,米白色外墙,深灰色屋顶,门口立着四根罗马柱,气势恢宏。
大门口站着两队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形健硕,腰里鼓鼓囊囊的。
虎子熄了火,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侧过头看着沐正豪:“沐爷,咱们就这么进去?”
“怎么?怕了?”沐正豪笑了一声。
“说实话,确实有点。不过不是怕死,是怕沐爷您万一出点什么差错,我百死难辞其咎。”
虎子皱着眉头,目光在门口那两队黑西装身上扫了一圈,“沐爷,要不再等等?等弟兄们都到了之后,咱们再进去也不迟。”
“虎子,你啊,吃亏就吃亏在当过兵。跟了我这么多年,也没改掉你这个谨慎的毛病。所以你就只能给我当保镖,永远也坐不上我的位子。”沐正豪叹了口气。
虎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沐爷,给您当保镖没啥不好的。您要真让我当老大,那才是难为我呢。”
“你个没出息的夯货。”沐正豪笑骂了一句,又摇了摇头,“罢了,人各有志。人这一生,做自己喜欢的事最重要。好了,进去吧。”
“沐爷,真进啊?”
“废话,不进去咱们干嘛来了?”
“可是……”
“你哪那么多话?让你进你就进,我这糟老头子都不怕,你个年轻力壮的还怕上了?”
虎子不再纠结,一脚油门,黑色奔驰朝着庄园大门直直驶去。
车头刚接近大门口五米范围内,那两队黑西装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齐刷刷地围了上来,呈扇形堵在车前。
为首的一个寸头壮汉伸手按在引擎盖上,声音低沉而警惕:“干什么的!”
虎子停下车,和沐正豪交换了一个眼神。
沐正豪微微点了点头,虎子便摇下车窗,探头出去,用不卑不亢的声音朗声说道:“告诉盲爷,江州沐正豪来访。”
听到“江州沐正豪”这五个字,黑西装们的表情明显变了。
几个年纪稍长的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年轻一些的虽然没有立刻放下戒备,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寸头壮汉半信半疑地看着车里这个气质沉稳的中年人,显然是怀疑江州那位大名鼎鼎的沐爷排场不该如此寒酸,身边只带一个保镖就敢闯别人的地盘。
但他不敢耽搁,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小跑着进了庄园。
“沐爷,您说这位盲爷会见您吗?”虎子把车窗摇上来,低声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沐正豪靠在座椅上,语气很是随意。
“那他要是不愿意见您,咱就这么回去?”虎子愣了一下。
“放心吧,不管他念不念我的恩,见上一见还是不难的。”沐正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为啥?”虎子不解。
“我发现你今天问题特别多。早跟你说了,少用点武力,多动动脑子。”沐正豪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有沐爷您嘛,轮不到我来动脑子。”虎子嘿嘿一笑。
沐正豪正要说点什么,突然,一道豪放的声音从庄园深处传来。
那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一股子几十年刀口舔血淬炼出来的粗犷气,人未到声先至。
“沐老哥!二十二年了,老弟我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庄园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比沐正豪年轻个几岁,约莫四十出头,梳着一个油光锃亮的背头,穿着一件米色的西装背心,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领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副宽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张含笑的大嘴。
他走路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虎虎生风,西装背心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显然,这位就是洛城大名鼎鼎的盲龙,盲爷了。
虎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位盲爷不简单。
习武之人的体态跟普通人截然不同。
普通人是肩膀放松手臂自然下垂,盲龙却是一只手始终微曲在腰侧,另一只手五指虚握,掌心朝内,像随时准备接住一柄看不见的刀。
而且他的脊背挺直得过分,后颈的肌肉线条从衬衫领口里凸出来,那是长年站桩练功留下来的硬功夫。
盲龙走到车前,亲自拉开沐正豪的车门,一把握住沐正豪的手,笑容热络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沐老哥,二十二年了。二十二年前我被人追得跳河自保,是您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地方睡。这份恩情,我记了整整二十二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到最后一句时,墨镜下面的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