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三女正在斗地主。
苏红鲤脸上贴了三张纸条,沐婉儿贴了两张,楚雨凝一张也没贴,安安静静地整理手里的牌。
看到顾渊推门进来,三女同时放下手里的牌。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苏红鲤扯掉脸上的纸条,惊讶地看着他。
顾渊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帮小糯米脱了外套让她自己去玩,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楚雨凝递来的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他把杯子放下,叹了口气说:“刘哥家看来真的出事了。”
三女立刻围了过来。顾渊把自己在超市看到王素娟、昨晚接到刘长河电话、今天在刘长河家看到的餐桌上的两副碗筷、以及薛小山打听到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苏红鲤皱起眉头:“学校怕影响,说孩子没丢很正常。但做父母的,要是女儿丢了,只会想着把事情闹大,发动更多人来找,根本不可能会支持学校把事情压下去。这两口子的反应完全反了。所以顾渊,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我怎么觉得,刘哥他们两口子是被威胁了呢?”
沐婉儿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谁威胁他们?学校?人贩子?”苏红鲤转头看着她。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推测而已。”沐婉儿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你的推测一点都不靠谱。”
“再不靠谱也比你这傻妞强。”
“你骂谁傻妞?”
“谁觉得自己被骂了谁就是呗。”
“好了,你们俩别吵了。”楚雨凝劝了一句,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刘哥的女儿到底有没有失踪,然后再谈其他的。如果孩子真的被绑架了,那绑匪手里就捏着刘哥两口子的命门,他们做任何反常的事都解释得通了。”
顾渊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简单,反正我爸还没走呢。”苏红鲤拿起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他在警界有些人脉,让他查一下就是了。”
楚雨凝说:“行,既然红鲤托苏叔叔出面,那我就不找我哥帮忙了。”
沐婉儿不吱声了,低头揪着靠枕上的流苏。
毕竟,身为江州黑、道千金,他们家跟警察一向最不对付。
与此同时,洛城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苏远枭正在浴室里洗澡,嘴里哼着他年轻时最爱的那首老歌,热水哗哗地冲在他微微发福但保养得当的身材上。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他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下一秒,他裹着一条浴巾,浑身湿漉漉地就冲了出来,头发上的水滴了一路的地毯。
“出啥事了?那么着急,什么事不能洗完澡再说?”
柳夭夭正靠在床头看书,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红鲤!是红鲤发来的短信!”苏远枭把手机往柳夭夭面前一递,声音激动得像中了彩票。
他这辈子在董事会上拍桌子定乾坤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过。
他这个女儿离家出走这么久,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他天天变着法子让韩月帮忙传话都收不到半点回音,今天居然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柳夭夭接过手机一看,是一句简短的话,语气公事公办,连个称呼都没有。
但对于苏远枭来说,这条短信的意义不亚于一份十亿的合同。
柳夭夭轻轻叹了口气,也只有这个女儿,才能让这么稳重的一个男人失了分寸。
“你赶紧帮她查一下,别耽误。”
苏远枭说完就转身回了浴室,连门都忘了关。
柳夭夭仔细看了短信内容,是让苏远枭帮忙查一个叫刘依依的小女生是否失踪。
这种事对于身为苏氏集团董事长特助的她来说自然不费吹灰之力,洛城市局局长去年刚跟他们集团签过一份安保服务的战略合作协议,查个案件信息也就是打一通电话的事。
她直接拨了个电话吩咐下去,对面应得干脆,说五分钟之内回复。
也就过了五分钟,手下回话了,声音有些迟疑。
说这个小女生在星期五放学时在校门口被一男一女当众带走,警方的监控录像已经调取完毕,初步怀疑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案。
目前孩子尚未被解救,绑匪也尚未抓获,专案组正在全力侦查中。
但因为绑匪至今没有联系家属索要赎金,案件存在诸多疑点,局里暂不方便对外公布更多细节。
苏远枭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浴袍领口湿了一大片。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急切地问:“怎么样了?查到没有?”
柳夭夭嗔了他一眼,把手机丢给他:“自己看吧。”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拿起一条干毛巾,站起来替他擦头发。
苏远枭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眉头越皱越深,嘴角的弧度也从兴奋变成了凝重。
“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给劫走了?学校保安都是吃干饭的?她父母得难过成啥样啊。”
他把手机还给柳夭夭,坐回床边,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手机,打开苏红鲤的对话框,将那份详细的调查报告转发过去,然后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趁着这股热乎劲,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他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女儿说说话,哪怕女儿只是回一句“收到了”,他也心满意足。
电话响了。
一声。
然后被挂断了。
苏远枭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柳夭夭从他手里轻轻抽走了手机,把毛巾塞进他手里,柔声说了句:“她还是接了消息的,说明她知道你靠得住。慢慢来。”
苏远枭没有说话,拿起毛巾慢慢擦着头发,眼睛却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对方已拒绝”的提示,直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