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间，顾渊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脑子里刘长河那句“不知道该怎么选”和王素娟红肿的眼眶交替出现。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小糯米这两天念叨了好几次想找依依姐姐玩。
明天正好是周末，小糯米不用上幼儿园。
不如就带小糯米去刘长河家里看看，一来让小糯米和依依玩，二来自己也能亲眼看看刘长河两口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心里有了主意，他才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早餐时间。
餐桌上摆着刚出锅的煎蛋、热牛奶和一盘金黄酥脆的葱花饼。
三女已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了，苏红鲤趴在桌上打哈欠，沐婉儿端着牛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楚雨凝正在帮小糯米系围兜。
顾渊把最后一份煎蛋端上桌，在小糯米旁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想不想去依依姐姐家？”
小糯米开心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筷子都掉在了地上：“太好了！我终于能找依依姐姐玩了！爸爸我跟你说，依依姐姐答应过我的，说这个周末要带我玩蛋仔，她可厉害了，她的蛋仔皮肤比我多好多！”
苏红鲤帮她捡起筷子，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看把你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游乐园呢。”
小糯米从小就跟顾渊经常去刘长河家里串门。
那时候顾渊还没离婚，周末经常带着小糯米去刘长河家蹭饭。
刘长河一家人都非常喜欢小糯米，王素娟每次都会做一大桌子好吃的，红烧排骨、糖醋鱼、可乐鸡翅，全是小糯米爱吃的菜。
每到换季的时候，王素娟逛街看到好看的小孩衣服，总会顺手给小糯米也买一件，有时候是碎花小裙子，有时候是带耳朵的毛线帽，比陈薇薇这个亲妈对小糯米都上心。
刘依依对小糯米这个妹妹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的玩具箱里永远留着一层是专门放给小糯米玩的玩具，零食柜里也总有一格是留给小糯米的。
无论是她最爱的巧克力棒还是舍不得拆的盲盒公仔，只要小糯米想要，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送给她，即使她自己心里也特别喜欢。
她还会教小糯米唱歌、画画、玩游戏，小糯米学会的第一首完整的儿歌就是依依教的，小糯米画的那些蓝色蝴蝶也是依依一笔一画带着她练出来的。
顾渊有时候开玩笑说依依比幼儿园老师都有耐心，刘依依就害羞地躲到王素娟身后，露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
所以一听说要去依依姐姐家，小糯米整个早餐时间都坐不住了，三口两口把煎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含糊不清地催顾渊快点吃。
楚雨凝心思细腻，注意到顾渊今天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昨晚从阳台回来之后就一直若有所思。
她放下筷子，轻声问道：“顾渊，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刘哥家里了？”
对于刘长河这个人，她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是陈薇薇公司的财务总监，但与顾渊颇有交情。
顾渊也不止一次提过，刘长河是个憨厚的老好人。
顾渊没有隐瞒，把昨天在超市碰到王素娟的事，以及昨晚刘长河打来的那个电话，简单说了一遍。
三女听完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苏红鲤皱起眉头：“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刘哥很迷茫很苦恼的样子，还有王姐的反应也有点怪怪的，你是应该过去看看。”
沐婉儿放下牛奶杯，接过话头：“如果只是孩子生病了，做父母的固然担心，也不应该双双都这么反常才对。他们一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楚雨凝点了点头，看向顾渊：“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虽然我们都不是洛城本地的，但要想查点什么，应该不难。”
苏红鲤与沐婉儿也用认同的眼神看着顾渊。
“不用，可能是我想多了。”顾渊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椅背上，“总之，我先过去看看再说。要真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吃过早餐，顾渊帮小糯米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小外套，给她背上那个粉色的兔子书包，里面装了她特意给依依姐姐留的两颗草莓味奶糖。
小糯米站在玄关的镜子前转了一圈，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尖去够门把手。
“那我们就先出门了，中午要是不回来的话，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下午饭。”
顾渊拉开门，回头对三女说。
“放心吧，有我在，饿不着她们的。”苏红鲤拍着胸脯保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沐婉儿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楚雨凝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顾渊赶紧转过身，郑重地看着楚雨凝和沐婉儿，一字一顿地叮嘱：“你们看好红鲤，绝对不许她踏入厨房一步。”
“放心吧，我可不想给她陪葬。”沐婉儿信誓旦旦地说道。
苏红鲤瞪圆了眼睛：“沐婉儿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沐婉儿掰着手指头数，“你把厨房点了，我得烧死。吃了你做的饭，我得毒死。横竖都是死，我可不想死。”
“你才点厨房！你才做饭把人毒死呢！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会做饭！”苏红鲤气得跳脚。
“对对对，我嫉妒你。我们苏大小姐多厉害呀，做饭那个香的呀，119都闻着味来了！”沐婉儿摇头晃脑地说。
“沐婉儿，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有本事你去做饭，我倒要看看你能比我强到哪去！”
“我为什么要做饭？我不会就是不会，我可不像某些人，那叫又菜又爱玩。”沐婉儿一摊手，理直气壮。
“你！”苏红鲤气得说不出话来。
楚雨凝看着她俩又掐上了，捂着嘴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对顾渊说：“放心吧顾渊，我和婉儿会看着她的。”
顾渊看着二女，无奈地摇了摇头：“雨凝，那家里就拜托你了。”
小糯米从顾渊腿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冲三位姐姐挥了挥手：“雨凝姐姐再见，红鲤姐姐和婉儿姐姐，你们在家要乖乖的呦，不可以打架，要友爱互助。”
沐婉儿和苏红鲤同时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地说：“谁要和她友爱互助！”
然后两个人又同时别过头去，谁也不看谁。
顾渊笑了笑，牵着小糯米的手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