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根洗干净的胡萝卜，小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
“咦，三位姐姐，你们总算肯说话了嘛？魔法终于失效了！”
苏红鲤立刻抓住了这个台阶，转头对楚雨凝和沐婉儿说：“都怪你们，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都冷落我们小糯米了。小糯米你说是不是？”
“对呀对呀！”小糯米用力点头，胡萝卜在她手里一晃一晃的。
“我有罪我有罪。”沐婉儿把手里的靠枕往旁边一扔，双手合十做了个认罪的动作，然后张开双臂对小糯米说，“就罚我今天晚上陪小糯米睡吧，怎么样？”
小糯米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亮得像两颗星星：“婉儿姐姐，你要陪我一起睡嘛？太好了！我要听你讲打架的故事！”
苏红鲤急了，一把拉住小糯米的手，义正言辞地抗议：“沐婉儿你犯规！你这是借道歉之名行不轨之实！”
沐婉儿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哪里犯规了？我想和小糯米一起睡，小糯米也喜欢和我一起睡，我们这是双向奔赴。你管得着嘛你？”
苏红鲤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她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万一你半夜偷偷溜进顾渊房间怎么办！”
这回轮到沐婉儿恼羞成怒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苏红鲤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沐婉儿是那种人吗！”
苏红鲤一看她这副反应，反而更笃定了，抱臂冷笑：“怎么不是？你可太是那种人了！”
沐婉儿被揭了老底，又羞又恼，牙齿磨得咯吱响：“苏红鲤，你存心找打是吧？”
苏红鲤嘴上还硬气地回了句“你除了会使用暴力还会干什么？你以为我怕你啊”，结果身体已经诚实地一个箭步缩到了小糯米身后，两只手搭在小糯米的小肩膀上，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安全屏障。
小糯米拿着胡萝卜站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紧张，反而觉得好有趣。
沐婉儿看着她躲在三岁小孩身后的怂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居然拿小糯米当挡箭牌。苏红鲤，你可真是位好姐姐啊！”
苏红鲤把头从小糯米脑袋后面探出来，冲她吐了吐舌头：“要你管！”
小糯米仰起头，嘻嘻笑着，奶声奶气地说：“红鲤姐姐、婉儿姐姐，你们感情真好。”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零点几秒。
苏红鲤从小糯米身后走出来，一脸难以置信地蹲下来跟小糯米解释：“小糯米，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会和这个怪力女感情好呢？”
沐婉儿也赶紧澄清：“是啊小糯米，我最讨厌这个傻妞儿了。”
小糯米歪着头看着她们俩，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搞错呀。因为只要有你们两个人在，家里就会特别欢乐，我最喜欢你们啦。”
二女本来还在互相嫌弃，听到小糯米最后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
那种被小孩子认真表白的措手不及取代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沐婉儿把头扭向一边，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苏红鲤蹲在小糯米面前，眼睛弯成了月牙，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小糯米，红鲤姐姐也最喜欢你啦！”苏红鲤揉了揉小糯米的脑袋。
沐婉儿也蹲下来，温柔地捏了捏小糯米的脸蛋：“小糯米，你晚上想听什么故事？婉儿姐姐讲给你听。”
就在这温馨和谐的一刻，小糯米忽然想起了什么，仰着小脸看着沐婉儿，好奇地问了一句。
“婉儿姐姐，你晚上为什么要溜进我爸爸房间呀？”
顾渊正好端着一盆刚炖好的土豆牛腩从厨房走出来，正想喊一声“吃饭了”。
听到小糯米这句话，他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盆差点端不住，汤汁在盆沿上晃了两下才没有洒出来。
而沐婉儿则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速冻了一样。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能把人剜出两个洞的目光瞪着苏红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苏——红——鲤！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红鲤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往楚雨凝身后一缩，双手紧紧抱住楚雨凝的腰，把脸埋在她后背上：“雨凝救我！沐婉儿要打我！”
沐婉儿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我说的！耶、稣来了也不行！”
“救命啊！”
苏红鲤绕着沙发跑，沐婉儿在后面追，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已经笑弯腰的楚雨凝。
沙发被撞得移了位，茶几上的水杯被震得叮当响，苏红鲤拖鞋都跑掉了一只，眼看就要被沐婉儿追上。
楚雨凝笑着伸手拦住沐婉儿：“好了好了，小糯米还看着呢，你们就别闹了。”
小糯米站在那里，仰着小脸看着客厅里乱作一团的三位姐姐，脸上全是崇拜。
“爸爸，你真是太腻害了，三位姐姐果然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顾渊手里端着那盆还在微微冒热气的土豆牛腩，看着客厅里追打的苏红鲤和沐婉儿，以及站在中间笑着劝架的楚雨凝，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旋即又不自觉地笑了。
因为他觉得小糯米说得没错。
她们还是这个样子最好。
吵吵闹闹的，嬉皮笑脸的，追追打打的，比起早上那种诡异的安静，眼前这副光景才是他习惯了的生活。
他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屋檐下永远不缺笑声，习惯了每天被她们吵得头疼又忍不住笑，习惯了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能听到客厅里传来她们叽叽喳喳的斗嘴声。
他把土豆牛腩放在餐桌上，转身去厨房拿筷子。
走过小糯米身边的时候，弯腰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小糯米笑嘻嘻地仰起头，踮起脚尖对着三位姐姐大喊。
“三位姐姐！吃饭啦！爸爸做了超好吃的土豆牛腩！再不来的话要被吃光啦！”
苏红鲤第一个冲过来，嘴里喊着给我留一块给我留一块。
沐婉儿紧随其后，嘴上还在说苏红鲤你给我等着。
楚雨凝最后坐下来，帮小糯米把围兜系好，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顾渊递过来的筷子。
她的脸又红了一下，但这次没有低头走开，而是伸出手接过了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