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顾渊家里的温馨,陈薇薇那边就不怎么好过了。
今天是陈母的生日。
陈母一大早就开始张罗,挨个给娘家的姐妹打了电话,把大姨小姨两大家子人都喊来了。
陈薇薇到的时候,陈家别墅的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沙发上坐着大姨和小姨,茶几上摆满了瓜果点心。
表姐和表妹陈小蝶坐在餐桌旁边嗑瓜子边刷手机,瓜子皮在桌上堆成了两座小山。
一群亲戚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气氛热络得像过年。
陈薇薇进门换了拖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发现陈国强不在。
她问了句爸去哪了,陈母笑着说你爸跟两位姨夫出去吃烧烤了,难得过个生日让你爸也放松放松。
陈薇薇没有多想,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不知道的是,陈母是故意把陈国强支开的。
早在昨天,陈母就专门给陈薇薇两位姨夫打了电话,让他们今天务必把陈国强拉出去喝酒,不到十点不准回来。
因为她知道,陈国强不喜欢林屿,上次假律师的事陈国强气得差点去找林屿算账。
今晚这场戏,有他在只会坏事。
而现在,家里只剩下一堆女人。
在陈母看来,这是最好的局面。
她相信,这么多亲戚一起发力,你一言我一语,车轮战术轮番上阵,一定能让陈薇薇乖乖听话,原谅林屿。
而林屿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提前打听清楚了每位亲戚的喜好,礼物备得比过年还齐全。
大姨进门的时候,林屿双手奉上一个红色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沉甸甸的金项链。
小姨也收到了一条同等分量的。
表姐和陈小蝶各得了一个LV包包,经典的款式,真皮的手感摸上去就知道不是仿品。
就连两位姨夫也没落下,每人一箱五粮液,包装精美,酒瓶上还绑着红色的丝带。
陈母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比收到礼物的人还灿烂。
林屿这一手,既收拢了人心,又让她在娘家人面前赚足了面子。
她看着林屿的目光里全是满意,心里愈发认定这个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所以,当陈薇薇一进门,大姨第一个放下手里的瓜子迎了上去。
“薇薇回来了!快坐快坐,大姨好久没见你了,怎么又瘦了?”
小姨紧随其后,拉着陈薇薇的手上下打量:“可不是嘛,比上次见瘦了一圈。是不是最近太忙了?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表姐也放下手机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口吻:“薇薇,你的事妈都跟我说了。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想开点。”
陈小蝶更是直接挤到陈薇薇身边坐下,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说:“表姐,我跟你说,像林屿姐夫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大姨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离陈薇薇更近了些,语重心长地开导:“薇薇,大姨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夫妻没有隔夜仇,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过不去的坎?”
小姨在一旁帮腔:“是啊薇薇,大姨和小姨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你看你妈今天过生日,你爸都出去喝酒了,就我们这几个女人在家说说知心话。我跟你说,男人啊,爱你才会骗你。他要是不在乎你,根本懒得费这个心思。小屿骗你是因为怕你生气,说明他心里有你。”表姐又接上话茬。
陈薇薇这两天本就心烦意乱,在办公室里憋了一肚子的焦躁,回到家又被这一群亲戚围在中间轮番轰炸,你一句我一句此起彼伏,根本没有半点喘息的空间。
她看着面前这群人,大姨脖子上挂着一条崭新的金项链,小姨手腕上那条也是同款,表姐脚边放着一个印着LV标志的购物袋,陈小蝶的包包就搁在沙发扶手上。
她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这不是家宴,是围猎场。
而她就是那个被围的猎物。
终于,她大喊了一声。
“够了!”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大姨手里的瓜子悬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
小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弧度,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笑意。
表姐和陈小蝶同时往沙发靠背上缩了缩,谁也不敢先开口。
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咔地走。
陈薇薇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包,扫了一圈在座的亲戚,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我公司还有事,饭我就不吃了。妈,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追上来拉她。
结果她刚走到玄关,推开门,林屿就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休闲西装,脸上的表情温柔而诚恳。
他就那么站着,不卑不亢,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一个耐心十足的猎人,站在她唯一能逃走的路上。
“薇薇,今天是妈的生日。陪妈吃了这顿饭再走,可以吗?”
陈薇薇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拍。
她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戒备和提防,只能佯装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我公司真的有急事,有个客户在等我的方案。”
“薇薇,钱没了可以挣。可妈就想有你陪着吃完这顿饭,难道这个小小的心愿,你都不肯帮她实现吗?”林屿的声音温柔如水,每一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像一位最体贴的丈夫在劝慰自己任性的妻子。
大姨抓住了这个机会,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玄关处帮腔:“是啊薇薇,再怎么急,也得吃了饭再走啊。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菜都还没上桌,你就这么走了,我们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小姨也跟过来,嘴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施压的意味:“薇薇,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你弟弟不在身边,你妈妈已经很难过了。你这个做女儿的要是也走了,她会伤心的。”
陈母则坐在沙发上,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没事没事,工作重要。薇薇,要是想走,你就走吧。妈这边不用挂念,反正也就一个人过个生日,过完也就完了。”
陈薇薇终究还是孝顺的。
尽管她一眼就看出了母亲的眼泪极有可能是装的,但她还是心软了。
她从小就这样,母亲哭她就没辙。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是身家过亿的女总裁了,可面对母亲的眼泪,她还是没辙。
她叹了口气,把包放回鞋柜上。
“妈,我陪您吃完这顿饭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