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辉转过头,冲她笑了笑:“估计是去国外谈什么业务了吧。”
他的语气还是很随意。
陈小蝶嗤笑一声,把脸别向窗外,“切,就我们公司那规模,哪有什么国外的客户。谁知道我那个表姐抽什么风,说不定是让老刘顺便给她代购东西去了。”
车子平稳驶向薇屿公司,冯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车窗边沿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光线在他脸上掠过,让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看不太分明。
很快,车子停在了薇屿公司楼下。
陈小蝶解开安全带,拎起包准备下车。
刚推开车门,她又缩了回来,转过头看着冯辉,眼睛里带着撒娇和期盼。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娶我啊?我真的受够这样的生活了。每天早起打卡上班,看那个老女人的脸色,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连买个像样的包包都要攒两个月。你要是娶了我,我立马就辞职,天天在家陪你。”
冯辉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很温柔,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的弧度和他第一次在酒吧里搭讪她时一模一样,温柔、宠溺、带着一点点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
“小蝶,我们才刚认识没几天,就算我再喜欢你,也不能这么快就娶你啊,那样是对你不负责任。我想给你最好的,不想让你受任何委屈。”
陈小蝶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都软了几分:“亲爱的,你对我真好。”
“那当然,谁让我喜欢你呢。”冯辉的手指从她刘海上滑下来,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乖,先去上班。等你下班我来接你,带你去吃日料,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寿司之神我订到位了。”
“真的?那家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陈小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所以我说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冯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笑意温柔而真诚。
陈小蝶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公司大楼走去。
走到旋转门前她还回头冲冯辉挥了挥手,冯辉也抬起手冲她挥了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旋转门把陈小蝶转了进去,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冯辉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他收回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薇屿公司财务总监刘长河于昨日出国,疑似是去调查林屿。”
编辑完,点击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发动车子,奔驰大G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他最后瞥了一眼薇屿公司的招牌,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然后打转方向盘,很快消失在马路尽头。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富二代。
他的真实身份是傅景深手下的情报人员。
接近陈小蝶从一开始就是任务。
陈小蝶还傻傻地以为天上掉下个富二代男友,幻想着可以嫁入豪门,从此成为人上人。
殊不知她只是冯辉用来套取情报的工具人罢了。
而她更想不到的是,她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将为整个公司都引来一场致命危机。
京都,傅家庄园。
傅景深坐在书房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电话响了。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没有先开口。
“傅少,刚收到洛城那边的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无比,“陈薇薇派她的财务总监刘长河于昨日出国,目的地是美丽国。据我们的人分析,她应该是派人去调查林屿在国外的底细。”
傅景深把白玉扳指放在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哦?陈薇薇派刘长河去国外秘密调查林屿?”
“是的,傅少。”
“看来陈薇薇那个女人,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傅景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某种被勾起兴趣的玩味。
“傅少,是否需要我派几个人去把刘长河控制起来?”电话里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请示的意味,“美丽国那边我们有人,可以做得不留痕迹。”
“不用。”傅景深几乎没有犹豫,“告诉林屿一声就行,让他自己想办法。我们只需要隔岸观火,自可稳坐钓鱼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应答:“我明白了。”
傅景深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上。
“林屿啊林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知道林屿这个人不靠谱,假律师的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但正是因为不靠谱,所以用起来才没有负担。
成了,他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掉顾渊这个麻烦。
败了,林屿就是一颗弃子,跟自己毫无干系。
傅家永远干干净净,楚雨凝永远查不到他头上。
与此同时。
洛城,花好月圆花艺馆。
林屿正站在一片花海中间,双手抱肘,眉头微皱,目光在一排排鲜花之间来回巡视。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头发重新做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花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正殷勤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随时准备记下他的要求。
“老板,您是要给女朋友道歉对吧?我跟您说,道歉这种事,花一定要选对。玫瑰不能选红玫瑰,红玫瑰是求爱的,道歉要用白玫瑰,代表真诚和纯洁。”
花店老板一边说一边指着一桶刚到的白玫瑰,“您看这批,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每一朵都含苞待放,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呢。”
林屿蹲下来,手指捏住一朵白玫瑰的花苞轻轻转了一下。
花瓣层层叠叠地裹在一起,边缘带着一点点浅绿色的纹路,品相确实不错。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指了指那桶白玫瑰:“白玫瑰,三百六十支。”
花店老板眼睛一亮,赶紧拿笔记下,声音又甜了几分:“三百六十支白玫瑰,好嘞!老板您真有眼光,三百六十支正好围成一个心形,不多不少,视觉效果绝对震撼!满天星要不要配一些?满天星插在玫瑰中间,有星星点点的感觉,搭配暖光灯带,傍晚的时候摆出来,那叫一个浪漫!”
“满天星,十大扎。”林屿说。
“好嘞!”花店老板嘴都合不拢了,赶紧趁热打铁地继续推销:“白色洋桔梗也来个一百七十支?用来做外围点缀,和白玫瑰搭在一起层次感特别丰富。”
“可以。”
“老板,我再送您四十包仿真玫瑰花瓣,到时候往地上一撒,整个场地都是浪漫的味道。”
花店老板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语气说不出的振奋:“老板您放心,我看您是办大事的贵客,我也不跟您算虚价,直接给您按最低价打包。所有花材、插花泥、丝带还有暖光灯带我一并配齐,一分额外钱都不加。总共算下来就收您五千块,保证花材新鲜、造型精致,布置出来绝对惊艳,保准那位姑娘立马原谅你!”
他一口气说完,抬起眼睛期待地看着林屿。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这笔单子自己能挣多少了,三千的成本两千的利润,顶平时三天的营业额。
林屿正想让他今天就派人去布置,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个号码没有存名字,但那串数字他记得。
是那天晚上,给他转了一千万的那位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