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楚雨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
“从你说‘我热的’开始。”沐婉儿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的意味深长让楚雨凝的后背又起了一层薄汗，“和顾渊聊得怎么样？那家伙怎么说？”
“就那样。”楚雨凝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转着手腕上的手链。
“就那样？”沐婉儿挑了挑眉，从门框上直起身子，往前迈了一步，离楚雨凝更近了些，“就那样是哪样？”
“就是那样啊。”楚雨凝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又贴上了另一扇门，“哎呀，我有些困了，先不跟你说了。”
她想从沐婉儿身边绕过去。
但沐婉儿的动作比她更快，一只手拦腰截住她，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直接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楚雨凝的脚突然离地，整个人都懵了，挣扎着又不敢大声喊，怕把隔壁的苏红鲤又招出来。
“婉儿！你干嘛？”
沐婉儿抱着她走了两步，把她轻轻放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然后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单上，俯下身来，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凑得很近。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楚雨凝的下巴，“老实交代。你和顾渊都干什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楚雨凝把脸转向一边，睫毛微微颤动着，声音小了不止一星半点：“没干什么。”
“不说是吧？那我可要大刑伺候了。”
沐婉儿伸出手，在楚雨凝面前张牙舞爪地比划了两下，十根手指在空中抓来抓去，笑得蔫坏蔫坏的，像一只看到猎物已经落入口袋的小狐狸。
楚雨凝赶紧护住胸前，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又不敢太大声。
“婉儿，别闹了。”
沐婉儿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不过她没有再继续动手，而是收了手，在床边坐下来。
她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了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于胸的温柔。
“苏红鲤那个傻妞，被你几句话就骗过去了。”她的声音也放轻了，“我可不是她。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她伸出手，用食指指尖轻轻戳了戳楚雨凝的嘴唇。
楚雨凝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沐婉儿的指尖在她唇角轻轻擦过，然后收回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自己指尖上那一抹淡淡的红色。
“口红都亲没了，还嘴硬呢。”沐婉儿把手放下，歪着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笑容，“说吧，是你主动的，还是他主动的？”
楚雨凝的脸唰地又红透了。
那种红不是刚才被苏红鲤撞见时的羞赧，是一种被人扒光了所有伪装之后无处可逃的窘迫。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床单，咬了咬嘴唇。
她没想到，沐婉儿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心思却这么细腻。
自己明明已经把表情和声音都控制得跟平时差不多了，可嘴唇上被蹭掉的口红还是出卖了她。
“是你的话，那倒是说得通了。”沐婉儿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如果是他主动的才奇怪。”
“小声点！”楚雨凝伸手拽着她的袖子扯了两下，“别让红鲤听见。”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就传来了苏红鲤震惊到变调的尖叫。
“雨凝！你、你和顾渊接吻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往门口看去。苏红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睡衣，站在走廊里，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刚才原本在屋里听到沐婉儿骂自己傻妞，正准备出来怼回去，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沐婉儿后面的话，吵架的心思全没了，光着脚蹭地就跑了出来。
楚雨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今晚这事是过不去了。
既然已经瞒不住，不如自己堂堂正正地认了。
“好了，我摊牌了。”她睁开眼，声音终于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清冷，但那清冷底下压着的羞赧是怎么也盖不住的，“是我亲的顾渊。是我主动的。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说完也不看二女的表情，直接起身绕过沐婉儿，快步走到自己卧室门口拉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门关上，门锁咔哒一声被她从里面反锁上了。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像是在拍武打戏。
客厅里只剩下沐婉儿和苏红鲤两个人，面面相觑。
沐婉儿看了看楚雨凝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站在走廊上表情复杂的苏红鲤，摊了摊手。
“不对呀。明明是她背着我们和顾渊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怎么搞得好像我们在欺负她一样？”
苏红鲤翻了她一眼。
然后揪了揪肩膀上滑下来的睡衣带子，冷哼一声，转身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当然，关门的时候也没忘了把门从里面反锁。
咔哒一声，清脆利落。
毕竟，上次被沐婉儿这个女流氓堵在床上调戏的经历，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沐婉儿看着她反锁上门的动作，扯了扯嘴角，有些受伤地问：“你们关门就关门，反锁干嘛？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沐婉儿哼了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也有样学样地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她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楚雨凝今天已经大胆地A了上去。
自己也不能落后才是。
她把枕头翻了个面，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飞速推演下一步该怎么走。
苏红鲤那个傻白甜暂时构不成威胁，楚雨凝虽然行动力强但脸皮太薄，今天被她们撞破了肯定会消停一阵。
真正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她们。
是顾渊自己。
要怎么才能让那个男人主动迈出第一步呢？
沐婉儿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陷入了漫长的战略思考。
苏红鲤的房间。
她抱着双腿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若不是亲耳听见，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楚雨凝竟然会这么主动。
那个在镜头前永远从容淡定、连对记者说一句重话都没有过的楚雨凝，居然强吻了顾渊。
自从沐婉儿加入之后，她本来已经习惯了三足鼎立的生活，三个人斗嘴归斗嘴，吃醋归吃醋，但平衡一直都在。
可现在，这个平衡貌似要被打破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苏红鲤啊苏红鲤，你要怎么做才能不输给她们呢？”
楚雨凝的房间。
她同样没有睡着，抱着一只羊驼抱枕，侧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嘴唇，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的画面。
明明有胆子吻他，却连抬头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的勇气都没有。
就那么跑了。
被小糯米一句话吓得落荒而逃。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她捂住脸，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这一夜，三个女人注定都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