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弟妹。”
陈母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林屿的瞬间凝固了。
她停下脚步，王丽也跟着停下，婆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不可置信的烦躁。
“林屿？又是你！”陈母的音量陡然拔高，“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妈，我们别搭理他，免得再被他给骗了。”
王丽皱着眉头，挽起陈母的胳膊就想绕过去。
林屿横跨一步，拦在了两人面前。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脸上没有刚才跪地求饶时的卑微，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妈，我知道，我让您失望了。但这次，我真的是带着诚意来请求您的原谅的。”
陈母瞥了他一眼。
见他那副两手空空的模样，眼底的鄙夷之色更浓了几分。
一个连礼物都不带的人，也敢跟她谈诚意。
“诚意？”陈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两手空空就是你的诚意？”
林屿听到这话，心里愈发有了底气。
果然。
陈母这个人，再怎么生气，再怎么骂他是骗子，只要闻到钱的味道，态度就会变。
她刚才那句话，不是在赶他，是在等他的价码。
他不再废话，直接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双手递了过去。
“你这啥意思？”陈母没有接，而是警惕地看着他。
“妈，咱们投资的那个项目，第一批返利下来了。钱不多，就五百万，您先收着。下个月钱会更多。”
林屿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
一听卡里有五百万，陈母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那张卡，手指都伸出去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王丽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陈母回过神来，把手缩了回去，重新抱在胸前，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冷淡表情。
“返利这么快就下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但那份怀疑已经掩盖不住底下的贪婪了。
“是的，妈。”林屿笑着点头。
王丽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妈，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没准又是骗咱们呢。”
陈母闻言，脸上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林屿，这卡里真的有五百万？你不会又在耍我吧？”
“妈，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这样吧，对面刚好有一家银行，您和弟妹去ATM机上查一下余额不就知道了。”林屿指了指马路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声音平稳而笃定，“密码我写在卡后面了。”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
“妈，那咱们过去试试？”王丽小声问。
陈母拍板：“走！”
五分钟后。
婆媳俩站在ATM机前，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两张凑在一起的脸上。
陈母的手有些发抖，手指在数字键盘上一个一个地按，生怕按错。
输入密码，点击查询余额，屏幕上的进度圈转了两秒。
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行数字：5，000，000.00。
陈母瞪大了眼睛，把脸凑得离屏幕更近了些，又重新数了一遍。
三个逗号，六个零，五，后面跟着六个零。
“丽丽！”陈母一把抓住王丽的手腕，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是真的！林屿没有骗咱们！真的是五百万！整整五百万！”
王丽的眼睛也直了。
五百万。
这可不是画在纸上的饼，是实打实躺在卡里的五百万，是随便他们怎么花的五百万。
“妈，我看到了。这下咱们家真的要发达了。”王丽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是啊，这才几天啊，就返利了五百万。你没听林屿说嘛，下个月钱更多。用不了几个月，咱们的本钱就回来了，剩下的都是净赚的了。”
陈母把那张银行卡从ATM机里退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妈，还是您有魄力。”王丽挽起陈母的胳膊，奉承道：“三千万说投就投，不然这好事哪轮得到咱们啊！”
“那是，也不看你妈我是什么人？”陈母把那张卡揣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口袋，腰杆挺得笔直，“等六个亿全部挣到手，我要让他们父女俩好好看看，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顶梁柱！”
王丽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个站在车旁安静等候的身影，拉了拉陈母的袖子：“妈，咱们过去吧，林少还在那边等着呢。”
“对对对！小屿这么照顾咱们，咱们可不能冷落了人家。”
婆媳俩走出自助银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先前那对尖酸刻薄、冷嘲热讽的婆媳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笑容满面、一口一个“小屿”一口一个“林少”的两个人。
仿佛刚才拿拖把赶人的不是王丽，刚才骂林屿“再信你是猪”的不是陈母。
“妈，卡上余额看了吧，我没有骗您吧？”林屿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体。
“没有没有！”陈母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拉住林屿的手就是一顿拍，“小屿啊，之前妈对你有点误会，对你态度不是很好，你可别往心里去。妈这心里啊，也是一直向着你的。”
“是啊林少。我也是担心我们家陈锋，所以才对您有些怨气。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王丽在旁边补充。
“妈，弟妹，小锋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你们怪我是应该的。”林屿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把小锋安全地救出来。请你们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陈母亲切地拉着林屿的手不放：“小屿，妈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着想。虽然方法不太对，但你的初心是好的。妈现在已经不怪你了。”
“妈，您能这么想，我真是太感动了。”
林屿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原谅后的感激涕零。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但是薇薇她……她还是不肯理我。她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
“这个你放心！等回头妈就好好开导开导她，保管让你们小两口恩爱如初。这件事就包在妈身上！”陈母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妈，那就多拜托您了。”
林屿看着婆媳俩走远的背影，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任何伪装的讥讽。
“笑吧，马上你们就笑不出来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用不了多久，我就要你们一家人全都上街去当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