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时脸上一喜，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红鲤！”
苏红鲤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不高兴”变成了“很不高兴”。
她转身要回车上。
因为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苏远枭，以及她曾经最好的闺蜜柳夭夭。
“哎——”
眼见苏红鲤扭头就走，苏远枭急了，想追过去，却被警察拦住了。
“站住！你要干什么？！”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苏红鲤已经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苏远枭彻底无语了：“警察同志，我真是她爸，亲爸，不信你去问问她。”
柳夭夭也跟着说：“警察同志，这是真的，我可以作证的。”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同事，同事耸了耸肩。
他收好记录本，走到奔驰旁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露出苏红鲤的半张脸。
“这位姑娘，请问你认识刚刚那两个人吗？”
“不认识。”
车窗摇上去了。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转身走回去。
“我问过那个姑娘了，人家说不认识你们。”年轻警察的语气带着一种“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的笃定，“行了，你们跟我们回局里吧。”
苏远枭脸上终于绷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但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你说什么？她说她不认识我？”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不可思议，又像是心碎。
他身后的柳夭夭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轻声说了一句“远枭，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年轻警察不耐烦地催促：“走吧走吧，回局里再说。”
苏远枭和柳夭夭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跟着警察往前走。
顾渊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的脸。
四十岁出头的样子，但实际年龄应该再大上一些，只是五官比较深邃硬朗，不显老而已。
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位超级帅哥。
当然，现在的颜值依旧能打，是典型的“叔圈天菜”。
而且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即使走在两个警察中间，那种气度也藏不住。
最重要的事，苏红鲤的眉眼，跟那个男人有几分相似。
顾渊叹了口气。
他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位大叔应该就是苏红鲤的父亲，苏红鲤因为赌气才不肯认他。
“警察同志，请等一下。”
年轻警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渊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年轻警察听完，点了点头，让那一男一女先等着。
顾渊走到奔驰旁边，拉开车门，探进去半个身子。
苏红鲤坐在前排，双手抱胸，显然是在生闷气。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咬着嘴唇，强撑着没掉眼泪。
顾渊抓住了她的手。
苏红鲤的手指冰凉。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红鲤，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他的声音很温柔，但让人无法抗拒，“听话，快向警察同志实话实说。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苏红鲤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拉开车门，走下车，走到年轻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我刚刚说谎了。他确实是我父亲。请你们放了他们吧，不好意思。”
她对着警察微微鞠了躬。
年轻警察的脸色立刻变得很精彩，训了她好一会儿。
苏红鲤低着头，一句都没反驳。
顾渊站在旁边，默默陪着她挨训。
沐婉儿看着这有趣的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楚雨凝抱着小糯米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什么都没说。
小糯米趴在她怀里，好奇地问了一句“红鲤姐姐怎么了”，楚雨凝摸了摸她的头，说“没事，红鲤姐姐在跟家里人说话”。
……
二十分钟后。
附近一家咖啡馆。
这个点，店里没什么人，氛围很安静。
四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苏远枭和柳夭夭坐在一边，顾渊和苏红鲤坐在对面。
四杯咖啡摆在桌上，一口都没动。
四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顾渊是如坐针毡。
苏红鲤是冷着脸不说话。
苏远枭是从坐下之后，一直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顾渊。
柳夭夭是心虚，从坐下来就没敢正眼看苏红鲤。
四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苏远枭先开了口。
“你就是顾渊？”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五年前，玩弄红鲤感情的那个渣男？”
顾渊还没开口，苏红鲤先炸了。
“顾渊才不是渣男！”
苏远枭的表情变了，秒怂。
他连忙赔笑，声音比刚才低了至少两个调：“好好好，是爸不对。爸说错话了。”
苏红鲤哼了一声，把脸扭向窗外。
苏远枭叹了口气，重新转向顾渊。
他咳嗽了两声，坐直了身子，继续端起了董事长的架子。
“小子，挺有本事啊。我苏远枭的女儿，多少青年才俊想跟她搭句话都难，现在却心甘情愿地围着你转，连家都不愿意回了。”
顾渊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在夸他。
这是在敲打他。
“苏叔叔，红鲤只是觉得有些孤单了，在我那儿歇歇脚而已。”
苏远枭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看着顾渊，看了好几秒，然后端起咖啡杯，慢慢抿了一口。
“好一个‘歇歇脚而已’。真是会说话，难怪能让我们红鲤如此着迷。”
苏红鲤把头扭过来，看着苏远枭，目光冷得像冰。
“你说话要是再夹枪带棒的，那就别谈了。”她站起来，“顾渊，我们走。”
苏远枭赶紧站起来，伸手拦住她，脸上又换上了那副“女儿奴”的笑脸：“红鲤，爸这不也是为你好吗？我总得多问两句，看看你选中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吧？总不能你说他是个好的，我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点头吧？”
苏红鲤看着他父亲的表情，沉默了两秒，又坐了回去。
“我用不着你关心。”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吧，你们来洛城做什么？”
苏远枭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你这丫头，电话也不回，短信也不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疲惫和无奈，“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就只能过来看看你了。谁成想，这小子警觉性还挺强，居然还给我设了个局，差点给我送进去。”
说到这里，他眼神古怪地看了顾渊一眼。
顾渊连忙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以掩饰尴尬。
“苏叔叔，刚刚真的是误会了，请您见谅。”
苏红鲤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顾渊，不用跟他道歉。本来错的就是他们，谁让他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跟踪我们？”
苏远枭心里直叹气。
真是女大不中留，这丫头，胳膊肘净往外拐。
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连亲爹都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