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儿把手从小糯米腿上移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快速打出几个字，发给了顾渊。
“有人跟踪。去警局。”
消息发出去，她抬起头，看了驾驶座一眼。
顾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趁着红灯，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回头，从后视镜里看了沐婉儿一眼。
沐婉儿轻轻点了点头。
顾渊看了一眼后视镜。
果然，一辆黑色轿车，在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把手机放下，打了左转向灯，在下个路口拐弯了。
走的不是回家的方向。
沐婉儿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又发了一条短信，不是给顾渊，是给12110——全国统一短信报警号码。
“洛城成华大道，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一直跟踪我们车，车牌号洛A91CZ7。我们正在往警局方向开。”
消息发出去，她没有关手机，把屏幕扣在膝盖上，等着回复。
十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收到。已通知附近警力。”
沐婉儿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发现楚雨凝正在看她。
显然，楚雨凝已经察觉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沐婉儿笑了，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车子又开了五分钟。
苏红鲤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她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眉头皱了起来。
“顾渊，我们不是回家吗？你这是要去哪？”
顾渊佯装自然地回了一句：“车子没油了，去加点油。”
苏红鲤更疑惑了：“加油？刚租的车不都是满油吗？咱们就去了一趟欢乐谷，就没油了？你是不是被坑了？”
“噗嗤。”
沐婉儿实在绷不住了。
苏红鲤听到笑声，猛地转过头，瞪着沐婉儿。
沐婉儿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红鲤的脸涨得通红。
“你笑什么？”她瞪着沐婉儿。
沐婉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小糯米说得挺对的，你真是太可爱了。”
苏红鲤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着沐婉儿嘴角那一丝促狭的笑意，百分之一万地肯定这不是好话。
这个女人的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有话就直说。”苏红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磨牙，“当谜语人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沐婉儿笑笑不说话。
苏红鲤却毛了。
“有没有人教过你，不回答别人的问题，是一种很没礼貌的行为？”
沐婉儿歪着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抱歉哈。我爸不让我跟傻子搭话。”
苏红鲤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才是傻子！”
如果这不是在车上，她一定扑过去跟她掐架。
沐婉儿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来啊。
楚雨凝摇了摇头，轻声开口：“好了，你们别闹了。小糯米都要被你们吵醒了。”
二女这才作罢，谁也不搭理谁了。
苏红鲤把头扭向窗外，沐婉儿低下头继续给小糯米捏腿。
顾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情况，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方向盘一转，拐进了一条小路。
路不宽，两边都是树林，路灯也不太亮。
黑色轿车果然也跟着拐了进来。
距离更近了。
顾渊看了一眼导航。
警局就在前方五百米。
黑色轿车里，开车的男人忽然皱了一下眉。
他看着前方那辆奔驰拐进了一条岔路，那条路不对。
不是回碧水湾的方向，不是去任何一个住宅区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路牌，脸色变了。
警局。
那条路通往警局。
他猛踩刹车，方向盘急打，想要掉头。
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已经晚了。
两辆警车从后面包抄过来，一左一右，死死卡住了黑色轿车的退路。
红蓝灯疯狂闪烁，刺眼得很。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警察，敲了敲他们的车玻璃。
“熄火。下车。”
奔驰V级停在了警局门口的停车位上。
顾渊拉好手刹，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沐婉儿也呼出一口气。
小糯米被警灯的光晃醒了，揉了揉眼睛，含混地问：“爸爸，我们到了吗？”
“到了。”顾渊的声音很轻，“到警察局了。”
“警察局？我们来警察局干嘛呀？”
“看热闹。”
“什么热闹呀？”
“马上你就知道了。”
苏红鲤则是一脸茫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顾渊在叹气，沐婉儿在伸懒腰，楚雨凝低头给小糯米穿鞋。
三个人都很平静。
平静得好像一早就知道会来这里。
苏红鲤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我们被跟踪了？”苏红鲤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沐婉儿白了她一眼，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苏红鲤被那个眼神看得火冒三丈，但没来得及发作。
沐婉儿拉开车门，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顾渊一眼：“走吧，下去看看。是什么人一直在跟踪我们。”
“雨凝。”苏红鲤的声音幽怨得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你是不是也早就察觉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雨凝把小糯米的鞋穿好，抬起头看她。
“我也只是猜测。而且万一跟你说了，你反应一大，吓着小糯米怎么办？”
苏红鲤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正坐在楚雨凝腿上、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的小糯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说得对。
苏红鲤又问楚雨凝要不要下去。
楚雨凝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小糯米呢。
苏红鲤说那小糯米就交给你了，我也下去看看。
她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黑色轿车旁边，两个警察正对着一男一女盘问。
男的大概五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站在那里腰背挺直。
女的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披肩长发，化着淡妆，眉眼温柔。
两辆警车的红蓝灯还在闪，在两个人身上交替映出红蓝色的光。
年轻警察拿着记录本，语气不太好：“说，为什么跟踪人家？”
男的皱了皱眉，语气还算克制：“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老实交代。跟踪人家到底想干嘛？”
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微微偏头，看了那年轻警察一眼。
那眼神不重，但很沉。
被那样的眼神扫过，年轻警察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旁边的女人看出他脸色不对，赶紧拽了一下他的袖子，然后笑着打圆场：“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们不是陌生人，我们跟着他们，是因为我们的一位亲人在他们车上。”
“什么亲人？”
“他女儿。”
警察的笔顿了一下，看看男的，又看看那辆奔驰。
“你的意思是，他们绑架了你女儿？”
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压着火。
“不是绑架。是我女儿在他们车上。”
警察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辆奔驰。
就在男的脸上快要挂不住的时候，奔驰的车门开了。
苏红鲤从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