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薇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
回到从前?
回到什么时候?
回到顾渊还在的时候?
陈薇薇摇了摇头,像是在跟谁争辩。
不,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太累了,太孤独了,太需要一个依靠了。
不是顾渊,是任何人。
她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而已,不是因为爱他。
她怎么可能爱他?
她当初嫁给他,是因为他像林屿。
她和他离婚,是因为林屿回来了。
她从来没有爱过他,从来没有。
陈薇薇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陈薇薇你疯了?就算你已经不喜欢林屿了,你的选择也不会是顾渊。你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而已,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千万别被习惯给骗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眼泪不听话,从眼角滑落而下。
…………
另一边。
林屿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
三千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是笑,是那种猎物终于落网的得意。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笑了。
眼神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陈薇薇啊陈薇薇。”他端着酒杯走回沙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自言自语,“你还真是好骗。”
他想起新闻里顾渊和那个女人配合默契的画面,嘴角扯了一下。
你有新欢了,我有钱了。
各取所需。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到账通知,然后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下。
三千万,换成美金,四百多万。
离五千万美金还差得远。
但没关系,这只是第一笔。
陈薇薇的信任已经到手了。
林屿把手机放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能急。
刚拿到三千万,得先稳一段时间,不能再开口要钱,不然太容易暴露了。
得让她缓一缓。
反正他有的是手段。
陈薇薇跑不掉的。
……
与此同时。
顾渊家里。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小糯米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顾渊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糯米睡得很香,只是被子又蹬到了一边。
顾渊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肚子。
小糯米翻了个身,含混地喊了一声“爸爸”,小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抓住了顾渊的手指。
她没有醒,握着他的手指,又沉沉睡去。
顾渊没有抽手。
他就那样站着,弯着腰,让女儿握着他的手指,站了很久。
直到小糯米的手指松开,他才慢慢直起身,把被子掖好,退出了房间。
他没有回自己的卧室。
而是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门。
他走到阳台的栏杆边,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夜景。
顾渊站在那里,吹着晚风,感觉没有那么压抑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找到陈薇薇的名字。
顾渊点开短信页面。
他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
他想打几个字,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顾渊还是什么都没发。
他把屏幕按灭,把手机揣回兜里。
因为他知道,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该说的他说了,该做的他做了,她不信,他能怎么办?
既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那就让她自己走下去吧。
这一刻,顾渊是真的放下了。
……
第二天上午,洛城,某五星级酒店。
沐正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
洛城不如江州繁华,但有一种江州没有的安静。
这时,虎子走了过来。
他在沐正豪身后站定,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沐爷,查到了。”
“嗯。”沐正豪没有回头,“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虎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汇报道:“顾渊,二十八岁,离异,有一个三岁的女儿。住在碧水湾小区,二楼。房子是用离婚时分到的钱买的,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沐正豪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做什么工作?”
“没有固定工作,但他经常在那些短视频平台上传一些剪辑好的视频,播放量都还不错,每个月的收入应该在几千到几万不止。”虎子顿了顿,“此外,五年前,他在一个叫‘梦境男友’的平台上工作,服务过九个客户。小姐是其中之一。”
沐正豪的手指顿了一下。
“九个?”他抬起头看着虎子。
“九个。”虎子的语气没有波澜,“都是女性,非富即贵。现在他身边那三个,苏红鲤和楚雨凝都是当年的客户。苏红鲤是苏氏集团的千金,千亿投资的负责人。楚雨凝是国民女神,三金影后。另一个刚来的,就是小姐。”
沐正豪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苏氏集团?”他问。
“苏远枭的女儿。”虎子说,“苏远枭您应该知道,商界的人,跟咱们没有交集。但苏氏集团的体量,在全国都排得上号。”
沐正豪没有说话。
苏氏集团他当然知道。
苏远枭那个人,他虽然没打过交道,但听说过。
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楚雨凝呢?”他又问。
“楚家的千金。”虎子说,“京城楚家。楚重楼的女儿。。”
沐正豪的眉头皱了一下。
京城楚家。
楚重楼。
这个更是重量级。
那个层面的人物,比他这个“地下皇帝”要高得多。
“那小子身边的女人,来头都不小。”沐正豪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虎子没有说话。
沐正豪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亮,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现在在干什么?”他问。
“今天是周末。”虎子说,“他应该会带孩子出门。”
沐正豪看了一眼手表。
上午九点半。
“去看看。”
碧水湾小区。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马路对面。
沐正豪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着小区的大门。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小区的大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休闲裤,运动鞋。
他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儿童背包。
小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小揪揪,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儿歌。
“那就是顾渊。”虎子说。
沐正豪没有说话。
他隔着车窗,看着那个男人。
不高大,不壮硕,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走在人群里,大概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他的步态很稳,不急不慢,牵着小女孩的手,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
走着走着,小女孩忽然不走了,蹲在地上,小脸皱成一团,说“爸爸我累了,抱抱”。
顾渊蹲下来,没有立刻抱她,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再走一百步,到前面那棵树,爸爸就抱你”。
小女孩瘪着嘴,但还是站起来,伸出小手。
顾渊牵着她,一边走一边数:“一、二、三……”
小女孩跟着数,数着数着就笑了。
沐正豪看着这一幕,想起妻子还在的时候。
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走不动了就耍赖,妻子从不立刻抱她,总是说“再走一段,妈妈抱”。
女儿瘪着嘴,但还是会站起来走。
妻子也是一边走一边数数,女儿跟着数,数着数着就忘了累。
妻子走后,他带女儿,女儿一耍赖他就抱,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哄。
他只会用“满足”来弥补女儿缺失的母爱。
沐正豪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直到父女俩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见。
“跟上。”他说。
虎子发动车子,缓缓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