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在碧水湾小区对面,步行不到十分钟。
顾渊牵着小糯米进了超市,虎子把车停在超市门口的停车位上。
沐正豪没有下车,隔着玻璃窗,看着超市入口的方向。
“沐爷,要进去吗?”虎子问。
“不用。”沐正豪说,“等他们出来。”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父女俩出来了。
身后还跟着三个女人。
其中一个,正是沐婉儿。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搭配白色阔腿裤,走在顾渊的右边。
左边是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气质张扬。
后面是一个戴口罩的女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态很优雅。
五个人,一个孩子,从超市门口走出来。
小糯米举着一个冰淇淋,吃得满嘴都是。
顾渊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嘴。
这时候,沐婉儿弯腰帮小糯米整理滑下来的小背包,苏红鲤接过顾渊手里的环保袋,楚雨凝帮小糯米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三个人各做各的事,没有抢,没有争,配合自然。
沐正豪隔着车窗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那两个女人都是谁?”他问。
虎子知道他在问谁:“穿黄裙子的是苏红鲤,苏氏集团的千金。戴口罩的是楚雨凝,国民女神。”
沐正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哼一声。
“这小子,能耐不小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难怪,就连我沐正豪的闺女,都着了他的道。”
虎子没有说话。
这时候不需要他说话。
一辆七座的奔驰V级已经停在超市门口的停车位上。
随着家里常住人口越来越多,顾渊原先的那辆大众高尔夫显然不够用了,于是他临时租了一辆空间大的。
顾渊拉开车门,小糯米先爬了上去,然后是苏红鲤、楚雨凝、沐婉儿。
顾渊最后一个上车,关上门,车子发动,驶出了停车场。
虎子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问了一句:“沐爷,要跟上去吗?”
沐正豪摇了摇头。
“不用了。婉儿那丫头眼尖,再跟就暴露了。”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那丫头从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警觉性比一般人强得多。
跟得太近,她一定会发现。
“先回去。”沐正豪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再看看。”
虎子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奔驰V级里,气氛比沐正豪想象的要热闹。
沐婉儿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车子驶出超市停车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玻璃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她盯着那辆车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了婉儿?看什么呢?”楚雨凝坐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沐婉儿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辆车好像有点不对劲。也可能是我感觉出错了。”
苏红鲤坐在中间一排,听到这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一翘。
“我看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虚了吧?”
沐婉儿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要说见不得人的事,我哪比得上你这位苏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呀。”她故意把“千金大小姐”五个字拖得很长,“啧啧,不知道剥削了多少打工人呢,真是罪孽深重。”
苏红鲤的眼睛瞪了起来。
“哈?你一个黑、道千金,说我罪孽深重?脸可真厚!”
“黑、道千金怎么了?”沐婉儿坐直了身子,下巴微抬,“不服现在下车打一架?”
“只有悍妇,才只会想到用拳头来解决问题。”苏红鲤冷哼一声。
“那也比您这位嘴强王者强多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车内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连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小糯米坐在中间一排的安全座椅里,被苏红鲤和沐婉儿夹在中间。
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然后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婉儿姐姐,红鲤姐姐,不许吵架哦。”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不然我就不跟你们玩了。”
小糯米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像一个在教训不听话小朋友的小老师。
苏红鲤和沐婉儿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被逗笑了。
“小糯米,你真是太可爱了。”苏红鲤伸手去捏她的小脸,“让姐姐亲一口。”
沐婉儿也不甘示弱,凑过来在她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那我得亲两口。”
小糯米被她们亲得左躲右闪,咯咯地笑个不停:“好痒呀,红鲤姐姐、婉儿姐姐,你们不要再亲我啦——”
顾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热闹场面,嘴角翘了一下。
楚雨凝坐在沐婉儿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也弯了一下。
车内的气氛又变得欢快起来。
与此同时,陈薇薇开车到了医院。
她今天来得很早,办好出院手续,把东西收拾好,才给父亲打电话。
陈国强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意外,他以为女儿会晚一点来。
“薇薇,林屿呢?他没跟你一块来吗?”
陈国强换好衣服,从病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走廊两头,没有看到女婿的身影。
“他忙。”陈薇薇接过父亲手里的袋子,语气很平。
实际上,她根本没有把父亲出院的事告诉林屿。
不是忘了,是下意识地不想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下意识”,就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接林屿的电话之前会犹豫几秒,回他的消息之前会想很久。
明明他们是夫妻,可她总觉得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陈国强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多问。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她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
陈国强的脚步不快,大病初愈,体力还没完全恢复。
陈薇薇放慢了步子,走在他旁边。
“薇薇。”陈国强忽然开口。
“嗯。”
“人要往前看。不要总执着于过去,不然永远也不会快乐的。”
陈薇薇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攥着袋子的手指节泛白。
“爸,我知道了。”
陈国强没有再说什么。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
陈薇薇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缓缓往下走。
陈国强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女儿的脸——疲惫、苍白、心事重重。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路,得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