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屿公司。
下午三点，员工们正在工位上各忙各的。
市场部的小张第一个刷到了这条视频。
他戴着耳机，本来只是想摸鱼看会儿手机，结果越看越激动，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摘下耳机，对旁边的同事说：“哎哎哎，你看这个，太猛了！”
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起初只是随便看看，然后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陈总的前夫吗？”
小张愣了一下，把视频倒回去，暂停在那个男人侧脸的画面。
他盯着看了两秒，嘴巴张开了。
“还真是！”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办公室里传开了。
先是市场部，然后是行政部，然后是财务部，不到十分钟，整个公司的人都在讨论这条视频。
“陈总的前夫居然这么勇？”
“那个女的是谁啊？好能打，是不是他新女朋友？”
“你看他一直护着她，肯定是。”
“啧啧啧，陈总知道吗？”
“嘘，小点声。”
陈薇薇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隔音很好。
她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偶尔的电话铃声，今天却嗡嗡嗡的，像是在开茶话会。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皱了皱眉，向助理颜怡发了一条语音。
“外面吵什么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颜怡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陈总，网上有一条视频……大家都在看。”
“什么视频？”
颜怡犹豫了一下：“我发您微信吧。”
陈薇薇挂了电话，拿起手机。
颜怡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是一条视频链接，后面跟了一句话：“陈总，您看了别生气。”
陈薇薇点开了视频。
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镜头里，动物园门口人群骚动。
她看到了顾渊。
顾渊站在人群中间，把一个女人护在身后。
那个女人她没见过，年轻，漂亮，一脸正气，正在跟几个手持刀具的男人对峙。
人很多，画面很乱，但她看得很清楚。
顾渊一直挡在那个女人前面，一步都没有退。
人贩子冲上来了。
刀光在阳光下闪烁。顾渊没有躲。
陈薇薇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视频继续播放。
那个女人出手了，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过肩摔，干净利落。
顾渊也冲了上去，两个人背靠背，一个用技巧，一个用力量，把那些人贩子一个一个打倒。
配合默契得像是练过无数次。
评论区有人说：“这男的是一直护着她，真爱无疑。”
陈薇薇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的胸口在起伏，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是心疼，不是担心，是烦躁。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顾渊身边怎么又出现了一个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能打。
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向自己炫耀吗？
炫耀他离了婚过得很好，炫耀他身边不缺女人？
陈薇薇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视频。
这次她把进度条拖到了那个女人露脸的地方。
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气质凌厉。
评论里有人说“这女的好像是练家子”，有人说“这颜值比明星还高”。
陈薇薇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又没下的样子。
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顾渊发的那条短信——“林屿欠五千万美金高利贷，接近你是为了公司。”
她想起酒店那一晚，想起林屿在询问室里红着眼眶说“你信我”的样子。
她想起那三千万。
她还没有转账。
她一直在犹豫，一直在纠结，一直在找理由说服自己。
她告诉自己要多了解一下项目，告诉自己不能急，告诉自己等资料看完了再说。
但现在，她忽然不想等了。
陈薇薇转身走回办公桌，对颜怡发了条语音：“颜怡，把刘总监叫来。”
颜怡应了一声，不到两分钟，刘长河敲门进来了。
“陈总，您找我？”
陈薇薇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刘长河跟了她这么多年，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事。
“刘总监，林屿那个项目，你准备一下，三千万，转账。”
刘长河愣了一下。
关于这笔投资，他已经劝过陈薇薇了，让她再考虑考虑，她也答应了。
怎么突然就要转账了？
“陈总，这个项目……”他斟酌着措辞，“要不要再等等？我再找专业的人看看资料？”
“不用了。”陈薇薇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管转账就是，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担着。”
刘长河张了张嘴，想再劝，但看到陈薇薇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她的脾气。
她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住。
“我知道了。”刘长河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立刻操作转账，而是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账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
顾渊。
他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刘哥？”顾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顾老弟。”刘长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人听见，“陈总刚才让我转账，三千万，给林屿的那个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了。”
顾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顾老弟，我不是想让你为难。”刘长河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就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我跟陈总说了，让她再等等，她不听。我没别的办法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刘哥。”顾渊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已经尽力了。她的事，让她自己决定吧。”
刘长河愣了一下。
他以为顾渊会说“我管”，或者“我不管”，但顾渊说的是“让她自己决定吧”。
不是推脱，不是冷漠，是一种“她已经是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清醒。
“我知道了。”刘长河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转账系统，输入账号，输入金额，点击确认。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转账成功”。
刘长河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三千万，出去了。
他不知道这笔钱会变成什么，他只知道，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
陈薇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屿发来的消息：“薇薇，我收到转账了。谢谢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看到回报的。”
陈薇薇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想了。
窗外的云压得更低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