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凝离开后，顾渊陪小糯米吃完火锅，又收拾了碗筷，哄她洗漱睡觉。
等一切都安顿好，已经快十点了。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准备歇一口气，门铃响了。
打开门，楚雨凝站在门外。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打理过，整个人清爽得像刚出浴的莲花。
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礼品袋，一粉一蓝，上面系着漂亮的丝带。
“还没睡？”顾渊侧身让她进来。
“睡不着。”楚雨凝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红鲤呢？”
“在卧室睡着了，估计要睡到明天早上。”
“那就好。”楚雨凝笑了笑，把两个礼品袋放在茶几上。
小糯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爸爸，谁来了呀？”
看到楚雨凝，她眼睛一亮，瞌睡虫瞬间跑了大半：“雨凝姐姐！”
楚雨凝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小糯米，姐姐给你带了礼物哦。”
她从粉色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张金色的卡。
“这是什么呀？”小糯米好奇地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专门为姐姐定制的消费金卡。”楚雨凝笑着解释，“只要是姐姐代言的地方——餐厅、游乐场、商场、景区，你拿着这张卡，全都终身免费。”
小糯米愣了两秒，然后瞪大了眼睛：“全部免费？游乐场也不用花钱？”
“一分钱都不用花。”
“那……那旋转木马呢？”
“免费。”
“摩天轮呢？”
“也免费。”
“冰淇淋店呢？”
“统统免费。”
小糯米的小嘴张成了O型，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后她爆发出一阵欢呼，一把抱住楚雨凝的腿：“雨凝姐姐万岁！”
她抱着楚雨凝不撒手，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我以后每天都可以去游乐场了！每天都可以坐旋转木马！每天都可以吃冰淇淋！”
楚雨凝被她逗得直笑：“每天去可不行，幼儿园会扣你小红花的。”
小糯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认真地点点头：“那我周末去！周末不上幼儿园！”
楚雨凝笑着摸摸她的头：“好，周末姐姐带你去。”
小糯米开心得直蹦跶，捧着那张黑卡，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顾渊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雨凝，这太贵重了。”
楚雨凝摆摆手：“这些都是品牌方送我的福利，我平时忙着拍戏，也没时间去消费，就当小糯米是帮我了。”
她顿了顿，看向小糯米，眨眨眼：“再说了，小糯米开心，我就开心。对吧小糯米？”
小糯米拼命点头：“嗯嗯！雨凝姐姐说得对！”
顾渊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好再说什么。
楚雨凝又从蓝色袋子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顾渊。
“这是给你的。”
顾渊愣了一下：“我也有？”
“打开看看。”
顾渊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卡面是低调的磨砂黑，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我和顾渊的家”。
他的手指微微顿住。
楚雨凝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月光：“顾渊，你还记得吗？当初我选择演员这条路，家里不支持，身边的朋友也都劝我放弃。只有你，鼓励我坚持自己的梦想。”
顾渊沉默了片刻：“雨凝，当时我的身份是租借男友，我那么说，只是为了哄你开心。”
“我知道。”楚雨凝点点头，语气平静，“可不管你是真心还是谎言，都不重要。”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重要的是，有了你的鼓励，我才有勇气追逐自己的梦想，才会成为现在的楚雨凝。”
顾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雨凝继续说：“你还记得吗？当初你开玩笑地问了我一句——如果以后我真的成了大明星，还会记得你这个小男友吗？”
顾渊当然记得。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深夜，她拿到了第一个角色的试镜通知，兴奋得睡不着，拉着他聊了一整夜。
临别的时候，他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当时我没有回答你。”楚雨凝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空口白话，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画大饼。”
“但是现在——”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明亮：我可以回答你了。我会永远记得你，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客厅里很安静。
小糯米抱着黑卡，看看爸爸，又看看雨凝姐姐，乖乖地没出声。
顾渊看着手里的卡，沉默了很久。
“雨凝——”
他刚开口，却被楚雨凝轻轻打断。
“顾渊，你还记得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故事，“当初我和家里闹翻，无处可去，是你收留了我。”
顾渊没有说话。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她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倔强地从家里跑出来，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他心疼她没地方去，于是把她带回了自己租的那间小公寓。
“我们住的只是普通公寓，一室一厅，沙发还要当床用。”楚雨凝说着，嘴角却翘了起来，“吃的也都是家常便饭，可你做的番茄炒蛋，我能吃两碗饭。”
她看着顾渊，目光柔软得像月光：“你知道嘛，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顾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你是我的客户，我收了你的钱，就必须对你负责。”
“我知道。”楚雨凝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你对我的好，都是演出来的。”
她顿了顿，又笑了：“可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当时对你说——等我有朝一日成了大明星，我要给你买最漂亮的别墅，我要给你买最炫酷的跑车，我要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我楚雨凝最爱的人。”
她指着那张卡：“这张卡里，装着我这些年做演员的全部收入。我一直都想把它交到你的手上。现在——”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终于能实现这个心愿了。”
顾渊握着那张卡，感觉它沉甸甸的。
不是钱的重量，是别的什么。
他把卡放回盒子里，轻轻推回去：“雨凝，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不能收。”
楚雨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那个被推回来的盒子，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她的声音还维持着平静，但尾音已经有些发抖。
“是因为红鲤吗？”
她抬起头，看着顾渊，眼中开始有泪光闪烁。
她极力维持着平静，可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
她在害怕。
害怕从顾渊嘴里听到她不敢听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