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
顾渊把切好的配菜装盘，楚雨凝在旁边帮忙摆盘。
“你对红鲤……还挺紧张的。”楚雨凝突然开口。
顾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受伤了，我当然紧张。”
“只是因为她受伤了？”
楚雨凝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顾渊没回答，只是端起配菜：“走吧，汤底应该好了。”
楚雨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跟了上去。
餐桌上，火锅汤底已经沸腾了，红彤彤的番茄锅和白花花的菌菇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整个餐厅。
顾渊把配菜一样一样摆好，楚雨凝去拿碗筷。
小糯米已经坐好了，眼睛盯着锅里的汤，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她迫不及待地问。
“等一下。”楚雨凝突然想起什么，“我忘了东西。”
她转身跑出家门，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两瓶红酒。
“吃火锅怎么能没有红酒呢？”
她把酒放在桌上，笑得眉眼弯弯。
苏红鲤看到红酒，眼睛顿时一亮。
她可是听说过的，楚雨凝酒量很差。
自从这丫头来了之后，处处压自己一头。
现在，好像是个出气的好机会。
作为苏氏集团千金，她从小跟着父亲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很有自信的。
别说两瓶红酒，就是再来两瓶，她也未必会倒。
苏红鲤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你确定要喝？我可是听说某人酒量很差，一杯下去就不省人事了。”
她故意把“一杯”两个字咬得很重。
生怕楚雨凝不上头，她还补了一句：“要不还是算了吧，别待会儿真喝倒了，还得我们送你回去。”
楚雨凝挑了挑眉，语气不咸不淡：“这个‘某人’说的应该不是我吧？我就是再不能喝，也一定比你强。”
“切，吹牛谁不会？”苏红鲤嗤笑一声，“我还说自己千杯不倒呢。”
楚雨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儿：“不信是吧？那咱们就比一比，看看到底谁吹牛！”
“比就比，谁怕谁！”苏红鲤一拍桌子。
顾渊在旁边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忍不住开口：“两位大小姐，差不多得了，吃个火锅而已，喝什么酒？”
“你别管！”
两人异口同声地怼回来。
顾渊：“……”
行吧。
他默默给她们开了酒，倒上。
反正就两瓶，喝完了事。
小糯米完全不懂大人在干什么，只是拍着手看热闹：“红鲤姐姐加油！雨凝姐姐加油！”
顾渊无奈地看她一眼，这小家伙，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一杯，两人一饮而尽。
苏红鲤面不改色，楚雨凝也面不改色。
第二杯，还是面不改色。
第三杯，苏红鲤依旧稳如泰山，楚雨凝的眼神却开始有些飘忽了。
苏红鲤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得意。
果然，这丫头酒量不行。
第四杯，楚雨凝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熟透的水蜜桃。
但她还是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苏红鲤也不甘示弱，跟着喝完了第四杯。
一瓶红酒，就这么见了底。
顾渊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又开口：“行了，别喝了。再喝真要醉了。”
“你别管！”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苏红鲤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得意地看着楚雨凝：“怎么样？还来不来？”
楚雨凝咬着牙，眼神迷离却倔强：“来！谁怕谁！”
顾渊叹了口气，给她们开了第二瓶。
第一杯，苏红鲤喝完，稳住了。
楚雨凝喝完，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桌子。
第二杯，苏红鲤喝完，感觉头有点晕了。
但她咬牙撑着，面上不露分毫。
楚雨凝喝完这一杯，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随时要倒。
第三杯，苏红鲤端起来，手已经开始抖了。
她喝了一口，感觉天旋地转。
但她还是强撑着把一杯都灌了下去。
再看楚雨凝，她已经趴在桌上了。
苏红鲤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我赢了！我赢——”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也趴在了桌上。
小糯米瞪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问：“爸爸，红鲤姐姐和雨凝姐姐……睡着了吗？”
顾渊揉揉太阳穴，无奈地点头。
“那她们还能陪我吃火锅吗？”
“恐怕不能了。”
小糯米瘪瘪嘴，有点失望。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没关系，爸爸陪我吃就好了！”
顾渊笑着摸摸她的头：“乖。”
他站起身，看了看趴在桌上的两个人。
苏红鲤脸朝下，头发散了一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楚雨凝侧着脸，睫毛微微颤动，脸红得像苹果。
顾渊叹了口气，先走到苏红鲤身边，轻轻把她抱起来。
她比想象中轻，窝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一样。
顾渊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帮她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苏红鲤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顾渊看着她那张泛红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逞什么能。
他转身走出卧室，准备去抱楚雨凝。
可走到餐厅，他愣住了。
刚刚还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楚雨凝，此刻正端着红酒杯，倚在门框上。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看来，”她晃了晃杯子里最后一口红酒，慢悠悠地开口，“是我赢了呢。”
顾渊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装的？”
楚雨凝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狐狸：“我可没装。我是真的醉了。”
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只不过，我醒得比较快而已。”
顾渊无语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
“红鲤那丫头，”楚雨凝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明天醒来，估计要气炸了。”
顾渊揉揉眉心：“你故意的？”
楚雨凝没回答，只是抿了一口酒，笑得意味深长。
她放下酒杯，拍了拍手：“行了，我去对门拿点东西，顺便醒醒酒。火锅你们先吃，别等我。”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
顾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个女人，心机也太深了。
他转头看向卧室方向。
苏红鲤在里面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渊突然有点头疼。
明天这丫头醒了，知道真相，估计又要闹翻天。
他走回餐桌旁，小糯米仰着头问他：“爸爸，雨凝姐姐去哪儿了？”
“去拿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那红鲤姐姐呢？”
“睡着了。”
小糯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着锅里翻滚的汤底：“那我可以吃了吗？”
顾渊笑着给她夹了一片牛肉：“吃吧。”
小糯米开心地接过来，吹了吹，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
顾渊看着女儿满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窗外，夜色渐浓。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模糊了窗户。
客厅里，小糯米的欢声笑语，和锅里翻滚的汤底一样热闹。
卧室里，苏红鲤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大概在梦里，还觉得自己赢了。
而对门，楚雨凝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顾渊的照片，笑得温柔又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