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顾渊拎着菜直接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洗菜、切菜、装盘，动作行云流水。
没多大会儿，楚雨凝跟了进来。
她已经把口罩和帽子摘了，露出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围裙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已经系好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需要帮忙嘛，顾大厨？”她歪着头问。
顾渊头也没回：“不用，我一个人很快就搞定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楚雨凝已经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顾渊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把蔬菜从袋子里拿出来了，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看得出来是做过家务的人。
顾渊无奈地摇摇头：“那好吧，辛苦你把那些蔬菜洗一下。”
“OK。”
楚雨凝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洗起菜来。
她洗得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掰开来冲过，洗完还整整齐齐地码在沥水篮里。
顾渊在旁边切菜，余光瞥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丫头，做事还挺靠谱。
“顾渊，”楚雨凝一边洗菜一边开口，“你这五年……都在做什么？”
顾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切菜：“做饭，带娃，过日子。”
楚雨凝沉默了两秒，轻声说：“听起来……很平淡。”
“平淡挺好的。”顾渊语气平静，“以前那种日子，太累了。”
楚雨凝知道他说的“以前”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洗菜。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清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竟然有些和谐。
客厅里，苏红鲤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往厨房方向看一眼。
听到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她坐不住了。
臭顾渊，平时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笑得这么开心啊！
楚雨凝这才来多久，两个人就有说有笑的了？
苏红鲤腾地站起来，蹬蹬蹬走进厨房。
“顾渊，我也要帮忙！”
顾渊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楚雨凝就先开口了：“红鲤，你去看电视就行，这里有我和顾渊就够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根刺扎进苏红鲤心里。
她瞪着楚雨凝：“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楚雨凝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啊，我是怕你累着。”
“少来！”苏红鲤撸起袖子，“我偏要帮忙！”
眼看空气中又要冒出火药味，顾渊赶紧打圆场。
他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盘子，递过去：“红鲤，拜托你帮我把这几个盘子洗了吧，待会儿有用。”
苏红鲤接过盘子，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笑得眉眼弯弯：“嗯！”
她端着盘子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认认真真地洗起来。
楚雨凝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笑得像只小狐狸。
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红鲤浑然不觉，洗得可认真了。
盘子打上洗洁精，搓出泡沫，再用水冲干净。
她觉得自己终于派上用场了，心情好得不行。
“第一个洗好了！”
她得意地宣布，把盘子放在旁边的台面上。
然后拿起第二个。
洗洁精，搓泡沫，冲水。
“第二个也好了！”
第三个。
可这次，手一滑——
“啪！”
盘子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苏红鲤愣了一秒，赶紧弯腰去捡：“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
“别碰！”
顾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已经晚了。
苏红鲤的手指刚碰到碎瓷片，就感觉一阵刺痛。
“嘶——”
她缩回手，指尖已经渗出血来。
顾渊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看了看伤口。
“让你别碰还碰。”
他的语气有些急，眉头皱得紧紧的。
苏红鲤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声说：“我、我就是想捡起来……”
顾渊没说话，拉着她走到客厅，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转身去翻抽屉，找出碘伏和创可贴。
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上。
“疼吗？”他问，语气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苏红鲤摇摇头，又点点头。
其实不疼，但看他这么紧张的样子，她突然觉得疼一下也挺好的。
顾渊给她贴上创可贴，抬头看了她一眼：“坐着别动，剩下的我来。”
“可是——”
“没有可是。”顾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向旁边的小糯米：“小糯米，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
小糯米乖巧地点头：“好！”
“监督红鲤姐姐，让她乖乖坐在沙发上，不许乱动。她要是动了，你就告诉爸爸。”
小糯米立正站好，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她转过身，双手叉腰，盯着苏红鲤：“红鲤姐姐，不许乱动哦！”
苏红鲤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沮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着自己被创可贴包着的手指，再看看厨房里顾渊和楚雨凝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
连盘子都洗不好。
小糯米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爬上沙发，挨着她坐下，仰着小脸问：“红鲤姐姐，你不开心吗？”
苏红鲤勉强笑了笑：“没有呀。”
小糯米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说：“红鲤姐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笨？”
苏红鲤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表情，跟小糯米做错事的时候一模一样。”小糯米认真地说。
苏红鲤被她说得哭笑不得。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小糯米，那你说，红鲤姐姐是不是很笨？连盘子都洗不好。”
小糯米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爸爸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和不擅长的事。红鲤姐姐虽然不擅长洗盘子，但是红鲤姐姐也有很多优点呀！”
苏红鲤来了兴趣：“什么优点？”
小糯米掰着手指头数：“红鲤姐姐挑的衣服很漂亮，比爸爸挑的好看多了！”
苏红鲤忍不住笑了。
“还有呢，红鲤姐姐讲的故事很好听，比爸爸讲的好听！”
苏红鲤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还有——”小糯米凑近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爸爸和红鲤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也变得很爱笑了。以前爸爸都不怎么笑的。”
苏红鲤愣住了。
顾渊……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变得爱笑了？
她看向厨房的方向。
顾渊正在切菜，楚雨凝站在旁边递东西，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可她还是能看见，顾渊的嘴角，确实带着笑。
不是因为楚雨凝。
是因为……和她在一起？
苏红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一把抱住小糯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糯米，你真是个小天使！”
小糯米被她亲得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