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落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转身去厨房端菜。“吃饭了。今天做了好多菜，都是容笙姐爱吃的。”
魏必馨站起来，想帮忙。云雨落拦住她。“必馨姐，您是客人，坐着就行。”
“我不是客人。我是容笙的朋友。”魏必馨说着，端起一碟菜，放在桌上。
云雨落看了她一眼，笑了。“那您也是自己人。”
吃饭的时候，江容笙提起了王二狗的事。
“雨落，你们在城西住了这么久，认不认识一个叫王二狗的人？他有个妹妹叫妞妞，还有个老母亲。”
云雨落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城西那边住户多，来来去去的，不熟。”
成子端着碗，忽然抬起头。“王二狗？是不是在福来点心铺子卖点心的那个？”
江容笙放下筷子。“你认识？”
“不认识。可我见过他妹妹。”成子放下碗，比划了一下，“这么高，瘦瘦的，眼睛很大。她经常去城北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片破房子，住着好多乞丐。她打扮成小乞丐的样子，在那里讨钱。”
魏必馨的手顿了一下。“城北？具体什么地方？”
“北门那边的城墙根，有一排废弃的棚屋。以前是修城墙的工人住的，后来废弃了，就被乞丐占了。我去那边买过旧书，见过她好几次。”
江容笙和魏必馨对视了一眼。
“她现在还在那里吗？”魏必馨问。
成子想了想。“前几天还见过。她蹲在城墙根底下，面前放着一个破碗。我给了她两个铜板，她跟我说了谢谢。”
魏必馨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云雨落愣了一下。“饭还没吃完……”
“不吃了。回来再吃。”魏必馨拉着江容笙的手就往外走。
成子追到门口。“容笙姐，你们去找她做什么？”
江容笙停下来，回头看了成子一眼。“她哥哥死了，奶奶也死了。她现在一个人，不安全。”
成子的脸色变了。“那你们快去。城北那边晚上有野狗，还有坏人。”
城北的城墙根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草已经枯了，黄澄澄的一片。几排破旧的棚屋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有的屋顶塌了一半，有的墙倒了，露出里面的土坯。
棚屋前面是一条臭水沟，水是黑的，散发着恶臭，上面漂着烂菜叶和破布条。
魏必馨捂着鼻子，站在棚屋前面，看着那些黑洞洞的门口。
“妞妞？王二妞？”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棚屋，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江容笙走到最近的一间棚屋门口，往里看了看。里面很暗，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坐着一个老乞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他看见江容笙，缩了缩脖子，往角落里躲了躲。
“大爷，您见过一个小姑娘吗？这么高，瘦瘦的，眼睛很大。”江容笙比划了一下。
老乞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们又问了几个乞丐，有的摇头，有的不理，有一个年轻些的乞丐想了想，说：“你们说的那个小姑娘，前几天还在这儿。这几天没见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也许去别处了，也许被人带走了。”
魏必馨的心沉了下去。“被谁带走了？”
乞丐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两个人从城北出来，沿着大街走。魏必馨走得很快，步子很大，裙摆带风。江容笙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
“必馨，你慢点。”
“慢不了。妞妞可能被人带走了，万贵的人，或者别的人。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江容笙没有再说什么，加快脚步，跟上了她。
走到东市口的时候，魏必馨忽然停下来，拉住了江容笙的袖子。
“容笙，你看。”
对面是一家酒楼，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正在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不是什么货物，是一个麻袋。麻袋在动，里面有东西在挣扎。
魏必馨的眼睛眯了起来。
“麻袋里有人。”
江容笙也看见了。麻袋被一个黑衣人扛在肩上，往酒楼的后门走。麻袋口露出来一截布，是蓝色的，洗得发白的蓝布，跟妞妞那天穿的衣裳颜色一样。
“是妞妞。”江容笙的声音压得很低。
魏必馨没有犹豫，冲了过去。
黑衣人扛着麻袋刚走到后门口，魏必馨已经到了。
她没有喊，没有警告，直接一脚踢在黑衣人膝盖弯上。黑衣人吃痛，单膝跪地，麻袋从肩上滑下来，砸在地上，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过来，伸手去拔腰间的刀，魏必馨已经转身一个肘击打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
第一个黑衣人爬起来，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朝魏必馨刺过来。魏必馨侧身躲开，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黑衣人疼得脸都白了，捂着断掉的手腕，蹲在地上。
第二个黑衣人已经跑了。魏必馨没有追，蹲下来，解开麻袋口。
妞妞蜷在麻袋里，嘴里塞着一块布，双手被绳子绑着，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她看见魏必馨，眼睛一下子亮了，可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魏必馨把她嘴里的布拽出来，解开绳子。妞妞的手腕被勒出了两道红印，已经肿了。她抱住魏必馨的脖子，哭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忍着，哭得很大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好怕……”
魏必馨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不怕了。姐姐在。”
江容笙跑过来，蹲在妞妞面前，检查了一下她的手和脚。没有骨折，没有大伤，就是皮外伤。她松了一口气。
“先带她回去。”
魏必馨把妞妞抱起来。妞妞很轻，轻得像一捆稻草。她抱着妞妞，走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没有人敢拦。
回到太医署，谢贞已经在厢房里等着了。
她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魏必馨抱着妞妞进来，站直了身体，走过来。
“先把她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