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子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是她。我在膳房的时候,她对我最好。后来她出了事,脸烧坏了,被调去了梅园。我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她在梅园,可我出不了冷宫这边,没法去看她。”
“你上次让我去梅园找她,她就不在了。后来阿梨在枯井旁边发现了她,她被烧伤了,昏迷了好几天。我一直没告诉你,怕你担心。”
小云子有些着急:“容笙姐,她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江容笙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身子虽然弱,可脑子清楚。她知道自己在哪儿,知道该找谁帮忙。她不会出事的。”
小云子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容笙姐,您再帮我找找。找到了告诉我。”
“好。”
魏必馨这几天一直在留意陈宽。
她发现陈宽每天下午都会去库房待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不知道在记什么。她还发现陈宽跟膳房的马太监走得很近,两个人经常在膳房后面的小巷子里说话,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江容笙。
“容笙,陈宽跟马太监有来往。你说,克扣太医署饭菜的事,是不是马太监收了陈宽的好处?”
江容笙正在切药,听了这话,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有可能。可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我去找证据。”魏必馨站起来。
“你怎么找?”
魏必馨想了想。“马太监贪财,陈宽给他银子,他一定藏在什么地方。我去膳房后面转转,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你别去。”江容笙放下刀,“陈宽刚吓过你,你去找他的麻烦,他还会再动手。”
魏必馨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怕我出事?”
江容笙没有回答。她拿起刀,继续切药。
魏必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可眼睛亮晶晶的。
“容笙,你放心。我不会莽撞的。我就是先看看,不动手。”
她说完就走了。江容笙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又落下去了。
魏必馨在膳房后面蹲了两天。
第一天,她什么都没发现。马太监在膳房里忙来忙去,陈宽没有来。第二天下午,陈宽来了。
魏必馨躲在巷子拐角处,探出半个头,看着陈宽和马太监站在膳房后面的墙角下。马太监双手抱在胸前,陈宽背对着她,两个人靠得很近,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魏必馨看见陈宽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马太监手里。马太监接过布包,掂了掂,揣进怀里。然后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陈宽走了,马太监也回了膳房。
魏必馨从巷子拐角处出来,走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蹲下来看了看。地上没有什么东西。她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砖缝,有一块砖比旁边的凸出来一些。
她伸手摸了摸那块砖,松了。她把砖抽出来,砖洞里面塞着一个小布包,跟陈宽刚才给马太监的那个一模一样。
魏必馨把布包拿出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
“下个月的,照旧。”
她把纸条塞回去,把布包放回砖洞里,把砖塞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回到太医署,把这件事告诉了江容笙。
“容笙,陈宽每个月给马太监银子,让马太监克扣太医署的饭菜。纸条上写了下个月的,照旧,说明这不是第一次了。”
江容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证据了。”
“有。可我不想现在拿出来。”魏必馨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现在拿出来,陈宽最多被罚几两银子,马太监换个地方藏着,伤不了他们的筋骨。”
“那你想怎么办?”
“再等等。等他们再动手的时候,抓个现行。”
江容笙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必馨,你比以前聪明了。”
魏必馨笑了。“不是聪明了,是学会了不急。”
第三天,阿梨来了太医署。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宫女衣裳,头上包着一块蓝布,低着头,走得很快。她推开太医署的后门,站在院子里,喘了几口气。
江容笙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阿梨,放下手里的筛子。
“阿梨,你怎么来了?”
阿梨走过来,拉着江容笙的手,把她拽到墙角,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容笙姑娘,那个烧伤的女人,我知道她在哪儿了。”
“在哪儿?”
“在冷宫后面的那口枯井里。”
江容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枯井里?她掉进去了?”
“不是掉进去的。是自己爬进去的。”阿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前天晚上,我去给她送饭,屋子里没人。我以为她走了,找了半天没找到。后来我听见枯井里有声音,走过去一看,她蹲在井底,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她为什么要躲进井里?”
“她说有人来找她。她不认识那些人,不知道是谁,可她觉得不安全,就躲到井里去了。”
江容笙的手指攥紧了。
“她现在还在井里?”
“在。我给她送了被子和吃的,她不肯出来。她说井里安全,没有人能找到她。容笙姑娘,您去劝劝她吧。井里潮气重,她身子本来就弱,再待下去会出事的。”
江容笙没有犹豫,转身回屋拿了药箱,跟着阿梨出了太医署。
枯井很深,井壁上的石头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井口盖着半块石板,只留了一个人能通过的缝隙。江容笙趴在井口,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芜秋?”她朝井底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芜秋,我是江容笙。太医署的。你见过我,我给你扎过针。”
井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动。过了一会儿,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
“容……笙……”
“是我。你上来吧。井里太潮了,待久了会生病的。”
“不……不上……有人……找我……”
“谁找你?”
“不……知道……穿……黑衣裳……的……”
江容笙的眉头皱了起来。黑衣裳。她想起谢贞说过,最近宫里有人在查冷宫这边的事,不知道是哪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