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是绿珠
    江容笙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过去的。她蹲下来,伸手拨开那人的头发。

    不是绿珠。

    那张脸三四十岁,皮肤粗糙,颧骨很高,嘴唇干裂。右边脸上有一大片烧伤的疤痕,皮肤皱缩,像被揉皱的纸又摊开了。

    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耳朵也烧没了,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弱。

    江容笙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不是绿珠。又揪了一下,这个人是谁?她怎么会在这里?

    “阿梨,你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三天前。我来这边采野菜,看见她趴在井沿上。我以为她死了,走近了发现还有气。我给她喂了几次水,可她一直没醒。我不敢告诉别人,怕惹麻烦。”

    阿梨蹲在旁边,看着那张烧伤的脸,眼里有害怕,也有不忍。

    “容笙姑娘,她会不会死?”

    江容笙没有回答。她打开药箱,给那个女人检查了脉搏和瞳孔。脉搏很弱,瞳孔对光有反应。身上没有外伤,可瘦得厉害,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排算盘珠子。

    她的衣裳虽然旧,可料子不差,像是宫女的衣裳,又不完全是。

    “她不是冷宫的人。”阿梨说,“冷宫里的人我都见过,没有她。”

    江容笙把女人的衣裳整理好,站起来。

    “阿梨,你能帮我照顾她几天吗?给她喂水,喂点粥。我去查查她的来历。”

    阿梨点了点头:“行。可别让人知道。让人知道了,我会被罚的。”

    “我知道。不会让人知道的。”

    江容笙回到太医署,把药箱放好,坐在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她在想那个烧伤的女人她是谁?为什么会在枯井旁边?另外绿珠她在哪里?还活着吗?

    “姜梨。”她叫了一声。

    姜梨抬起头:“姑娘?”

    “绿珠的事,有消息了吗?”

    姜梨摇了摇头:“没有。奴婢今天去膳房,问了几个熟人,都说没听过这个名字。好像宫里从来没有人叫绿珠。”

    江容笙沉默了一会儿。绿珠在宫里待了快一个月,教江秋月跳舞,在御花园练舞,中秋宴上还出现了。

    怎么就没有人记得她?不是没有人记得,是不敢说。有人在藏她。不是藏她的人,是藏她的名字。

    她去找了燕婉郡主。燕婉郡主在府里画画,画的是梅花,枝干苍劲,花朵不多,可每一朵都画得很仔细。她放下笔,听完江容笙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容笙姐姐,我帮你查了。宫门的记录没有绿珠出宫的名字,可也没有她留在宫里的记录。”

    燕婉郡主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容笙姐姐,你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一件事,在宫里,存在不存在,不是人说了算的,是记录说了算的。没有记录,就不存在。”

    江容笙站在画案前,看着那幅梅花图。枝干苍劲,花朵稀疏。她忽然觉得那幅画有些冷。不是梅花冷,是墨色冷。

    “婉婉,你能帮我再查查吗?查查宫里有没有一个烧伤的女人,三四十岁,在冷宫附近出现过。”

    燕婉郡主点了点头:“我帮你查。”

    第二天,江容笙又去了冷宫。阿梨把那个女人安置在冷宫后院的一间空房子里,挨着乌妃的屋子不远。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桌子。窗户用纸糊着,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那个女人还昏迷着。阿梨给她喂了粥,喂不进去,粥从嘴角流出来,沾湿了枕头。阿梨用帕子擦干净,又喂,又流出来。

    “容笙姑娘,她这样不行。吃不下东西,会死的。”阿梨的眼睛红红的,她已经照顾这个女人好几天了,虽然不认识,可她不忍心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江容笙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额头。不烫,可也不暖,是凉的,凉得不正常。她翻开女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还是对光有反应。

    “阿梨,你去烧点热水。我给她针灸。”

    阿梨应了一声,出去了。江容笙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女人的手上、脚上、头上扎了几针。她扎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针都捻一捻,等一会儿。扎完了,坐在床边等。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女人的手指动了一下。江容笙看见了,可她没有动。又过了一会儿,女人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像隔着一层雾。她看着江容笙,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她是谁,又像是在辨认自己在哪里。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听不清。

    “你是谁?”江容笙问。

    女人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还是听不清。她的眼睛慢慢红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烧伤的疤痕往下淌,流进皱缩的皮肤里,看不见了。

    阿梨端着热水进来,看见女人醒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醒了?太好了。你昏迷了好几天了,吓死我了。”

    女人看着阿梨,又看着江容笙,眼泪一直在流。她不会说话,不是哑巴,是没有力气说话。她的嘴张着,可声音出不来。

    江容笙给她喂了几口水,她咽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别急。慢慢喝。”

    女人喝了几口水,缓过来一些。她的嘴唇又动了,这次发出了一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谢……谢……”

    江容笙摇了摇头:“不用谢。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让阿梨来找我。”

    她站起来,收拾好药箱,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躺在床上,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见过自己一样。

    ……

    谢贞在刑部大牢里审了小月三天。小月一开始什么都不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现在她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黑灰。谢贞不催她,给她水喝,给她饭吃,让她睡觉。她不急。

    第三天,小月开口了。

    “翠柳是我杀的。”

    谢贞放下笔,看着她。“为什么?”

    “她该死。”小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