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二百四十一章 恐吓
    “他怕黑。”姜梨放下针线,抬起头,“奴婢打听过了。他在膳房的时候,晚上从来不敢一个人出门。值夜的人说他胆子小,怕黑,怕鬼。他以前打猫,就是因为猫的眼睛在夜里发光,他看着害怕。”

    江容笙看着姜梨,心里有些意外。这个平时说话轻声细语、见谁都低眉顺眼的女孩,打听起事情来一点都不含糊。

    “你怎么打听到的?”

    “冷宫那边有个老太监,跟他住隔壁。老太监不爱说话,可爱喝酒。奴婢打了一壶酒给他,他喝了半壶,什么话都说了。”姜梨低下头,继续缝衣裳,针脚细细密密的,“他说周太监每天晚上都要点两盏灯,一盏不够,要两盏。灯油烧完了,他就不睡了,睁着眼睛坐到天亮。”

    江容笙沉默了。一个怕黑的人,被调到冷宫。冷宫夜里没有灯,风吹得窗子咯吱咯吱响,偶尔有野猫叫,像婴儿哭。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瞪着眼睛看着黑暗。

    叶云萝把他调到冷宫,不是为了给当归出气,是为了让他怕。让他每天晚上都在恐惧里熬着,熬到天亮,熬到下一个天黑,再熬。

    江容笙不知道叶云萝有没有想到这一步。也许想到了,也许没有。可不管怎样,周太监在冷宫的日子,不会好过。

    第四次,姜梨提出来要亲自去。

    “奴婢扮鬼,周太监没见过奴婢,认不出来。姑娘在外头等着,有事奴婢叫您。”

    江容笙不同意。可姜梨很坚持,她说她是宫女,就算被人发现了,大不了罚跪挨打。江容笙不一样,她是太医署的学生,是皇后和皇上都认识的人,出了事不好收场。

    江容笙拗不过她,答应了。

    那天夜里,月亮很好。姜梨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裳,头发散着,脸上扑了一层白粉。她不笑的时候,那张脸在白粉下面确实有几分瘆人,像纸扎的人。

    她们在夹道口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看见周太监的灯笼从冷宫方向过来。

    “来了。”江容笙压低声音。

    姜梨点了点头,从墙角站起来,提着裙摆,走进了夹道。

    她没有跑,也没有跳。她只是走,慢慢地走,像一个人影在月光下移动。白色的衣裳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

    不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而是脚跟先着地,然后脚尖慢慢落下,几乎没有声音。

    周太监的灯笼晃了一下。他看见了姜梨。

    灯笼又掉在了地上。

    周太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慢慢地蹲下来,抱着头,缩成一团。

    “别过来……别过来……”

    姜梨没有走过去。她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不动了。就那么站着,白色的衣裳在风中飘,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一小半脸在月光下白得吓人。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疼不疼?”

    周太监浑身一抖,缩得更紧了。

    “疼不疼?”

    周太监抬起头,看了一眼姜梨的脸,又低下头。他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还是怕。

    “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看它不顺眼……我不是故意的……”

    姜梨没有再说。她转过身,慢慢地走了。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夹道尽头。

    周太监跪在地上,抱着头,哭了。

    江容笙站在夹道口外面,听着那哭声,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不忍。她只是觉得冷。夜风很凉,吹得她后背发凉。她拉起衣领,把脖子裹住。

    姜梨出来了,把脸上的白粉擦了擦,把散着的头发拢起来,重新扎好。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江容笙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回太医署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十多天,江容笙和姜梨隔三差五就去一趟。

    有时候装鬼。有时候在路上扔几根骨头。有时候在周太监的门上画一些奇怪的符号,用白粉画的,天亮了一看就没了,可夜里看着清清楚楚,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印记。

    周太监的胆子越来越小了。他开始不走夜路,每天天不黑就回了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子也用布堵上。他不敢出门,不敢开窗,连灯都不敢点了。

    因为点了灯,光从窗纸里透出去,外面的人就知道他在屋里。

    可他不点灯,又怕黑。他缩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吹过窗棂的声音,老鼠啃木头的声音,远处传来的猫叫。每一个声音都让他浑身一抖。

    有一天夜里,江容笙在冷宫外面听见周太监在屋里自言自语。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不该……不该害那只猫……不就是一只猫吗?怎么就不放过我呢……”

    江容笙站在窗外,听着这些话,没有进去。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闻辞什么都知道。

    她从姜梨缝的白衣裳、江容笙桌上多出来的滑石粉、两个人每天晚上都有一段时间不在屋里,就大概猜到了她们在做什么。她没有问,也没有拦。

    有一天晚上,江容笙从外面回来,看见闻辞坐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安安静静的。

    “回来了?”闻辞没有抬头。

    “嗯。”

    “当归睡了吗?”

    “睡了。今天吃了一大碗,精神好多了。”

    闻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江容笙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闻辞,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说了一句:“闻辞,你不问我去了哪里吗?”

    “不问。”

    “为什么?”

    闻辞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

    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转身回了屋。

    江容笙站在院子里,看着闻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忽然有些暖。闻辞这个人,嘴上什么都说,可该闭嘴的时候比谁都沉默。

    她知道江容笙在做什么,她不拦,因为她知道拦不住。她也不问,因为她知道江容笙不会做过分的事。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