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芸不说话了。
江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起头看着温芸。
“你最近天天这么晚回来,我问你去哪了,你说工作室。”
“好,我信你。”
“但你这样我不放心。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装个定位。”
温芸微微蹙了一下眉,“不用了。”
“什么叫不用了?”江砚的眉头拧起来了,似乎想看穿她的心思,“你是江太太,天天半夜才回家,我给你装定位怎么了?”
“我不是要监控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好去找你。”
“我不会出事。”温芸说。
“你说了不算。”江砚伸出手,铁了心要给她装定位,“把你的手机给我。”
温芸没有动。
她静静看着他,那眼神和平时一样平静,却让江砚觉得比任何反抗都难以对付。
“江总,我不需要被人随时知道我在哪里。”
“以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
再说了,他真的在乎吗?
江砚的手僵在半空中,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不是要控制她,他只是想知道她在哪里。
她是他太太,他担心她不行吗?
“我是你丈夫,我连知道你在哪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不想。”
至于权不权利,就有些可笑了。
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伸着手僵在半空,一个双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苏晴晴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江砚从来没对她这样过。
他从来不会问她去哪了,不会查她的岗,不会因为她晚归就坐立不安地等她回来。
他对她永远是信手拈来的纵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好是好,却从来不曾紧张过。
紧张和在乎是两回事。
或许连江砚都不曾意识到,他真的很在乎温芸,甚至想掌控她的一举一动。
苏晴晴越想,就越嫉妒,却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假意劝道:“姐姐,江总也是关心你,你就把手机给他装一个定位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除非……”
“你外面真有什么不能让江总知道的事……”
苏晴晴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是傅景琛吗?
温芸最近天天晚归,该不会又和傅景琛在一起吧?
一想到那个冷峻矜贵的男人可能和温芸一起吃饭,苏晴晴心口就烧得慌。
凭什么?
温芸的年纪大了,又生了两个孩子,凭什么还能攀上傅景琛那样的男人?
靠她够骚吗?
呵呵,真让人嫉妒啊。
苏晴晴一脸怨毒,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姐姐,你让江总装一个定位又不会少块肉,除非你心里有鬼。”
温芸没有看她,只是对江砚说了一句:“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说着,她转身出去了。
江砚在身后喊了一声,但她没有停。
苏晴晴咬了咬下唇,不知和江砚说了什么话,快步追出去了。
走廊。
“温芸,你给我站住!”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已经没了刚才在书房里那副柔柔弱弱的表情,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意。
“我问你,你最近天天晚归,是不是又和傅景琛在一起?”
温芸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
苏晴晴往前逼了一步,字字句句都带着蚀骨的恨意。
“你别忘了,你还没离婚呢,你现在还是江太太,你半夜三更跟别的男人混在一起,丢的是江总的脸。”
“你不要脸,江总还要。”
她说着,忽然顿了一下,目光死死盯住温芸的手腕。
那只镯子一看就不是凡物。
苏晴晴见过不少好东西,江砚也送过她不少首饰,但她一眼就看出那只镯子不是寻常货色。
这种成色,这种水头,江砚没送过,江家也没有。
“这镯子哪来的?是不是傅景琛送的?”
温芸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身后收了收。
那只镯子是傅奶奶给的,她答应过老人会好好戴着。
“不是。”
“不是?”苏晴晴冷笑一声,“你骗谁呢?这种成色的翡翠,江总没送过你吧?你自己买得起吗?”
“你那个破工作室干一年都赚不到这只镯子的零头,不是傅景琛送的还能是谁?你还敢说你们什么都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抓温芸的手腕。
“我倒要看看,这镯子到底是不是傅景琛送的!”
温芸侧身避开了。
苏晴晴抓了个空,身体重心往前倾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她抬起头看着温芸,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还躲?你心虚了是不是?”苏晴晴往前逼了一步,不再压着了,“温芸,你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仗着那张脸到处勾引男人吗?”
“你先骗江总,又骗傅景琛,你可真行啊。”
“你以为傅景琛真看上你了?你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女人,离过婚生过两个孩子,人家傅家会娶你?做梦去吧!”
她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淬上毒。
温芸有的,她都没有。
温芸不要的,她求都求不来。
何其不公!!
温芸懒得多费口舌,直接就要走了。
苏晴晴被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激得胸口发闷,竟忽然伸出手,想去抢她的镯子。
“放开!”
温芸怒了,一把将她甩开了。
“啊……”
苏晴晴一个站不稳,摔在地上了,当即又哭又叫的,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你为什么推我?”
“呜呜呜……”
这时,书房开门了。
江砚大步走出来,一眼就看到苏晴晴摔在地上,哭得不行了。
“怎么回事?”
苏晴晴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江总,你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追出来跟她说那些话的。”
“我只是想劝她把手机给你装个定位,让你放心,她就生气了。”
“姐姐也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没站稳。”
“你别怪她……”
江砚满眼复杂,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极了,“温芸,你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江总,你说是,那便是吧。”
反正解释了,他也不会听的,那便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温芸拉了拉袖子,遮住了手腕上那几道指甲掐出的红痕,直接去了自己的客房。
江砚半抱着苏晴晴,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情却更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