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晴去了书房。
“江总,我刚才碰到姐姐了。”
“她刚从外面回来,我跟她打招呼,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故意耍我。”
苏晴晴是来告状的,委屈极了。
“我就是好心跟她聊几句,问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就那样对我,你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砚正翻着文件,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着,却问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她刚回来?这都几点了?”
苏晴晴噎了一下。
她不是来说温芸几点回来的,她是来告状的。
“是啊,姐姐刚回来呢。”
“她最近天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
“你说一个女人家,这么晚才回家,在外面能干什么正经事?”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江总,不是我要说姐姐坏话,我就是担心。”
“你想呀,姐姐可是江家太太,万一被人拍到她半夜在外面乱晃,传到网上又是一场风波。”
“行了。”江砚打断了苏晴晴的话,把管家叫来了。
苏晴晴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勾起。
哼。
告状还是有效的,江砚要当面查问温芸的行踪了。
她端着那杯牛奶,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看温芸被叫来对质时的狼狈样子。
管家很快就来了。
“太太最近都回来得很晚吗?”江砚开门见山。
“是,”管家如实回答,“太太最近都是十一点左右才到家,有时候更晚一些。”
江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心绪有些烦躁了。
“她最近也没有去幼儿园接子睿吗?”
管家点了点头,“太太最近没有去,小少爷放学都是我去接的。”
苏晴晴捂了捂嘴,故作惊讶地说:“子睿最近还问我呢,说妈妈怎么不来接他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妈妈太忙了,忙到连自己儿子都顾不上吧。”
江砚没有接她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管家说:“你把太太叫过来。”
管家应声出去了。
苏晴晴往江砚的身边靠了靠,正想再说点什么添柴加火,却见他已经低下头重新翻开了文件,显然没有要继续跟她聊下去的意思。
她讪讪地闭上嘴,但心情还是愉悦的。
很快,温芸来了。
“江总,你找我?”
江砚看着她,觉得她的脸更苍白了,难道是工作太累了吗?
“你这么晚才回来吗?去哪了?”
“工作室。”
江砚深深看了她一眼,“温芸,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骗了。”
所以,她最好说的是实话。
温芸淡淡问道:“江总,你想说什么?”
江砚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林薇打了一个电话,甚至还开了免提。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林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了,带着一丝被人半夜吵醒的不耐烦,“喂?谁啊?”
“林薇,我问你,温芸今天在工作室忙到很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江砚,你又在查岗?你烦不烦啊?大半夜打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林薇的语气很冲。
“她在不在?”
林薇冷笑了一声。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温芸说自己在工作室,也大概猜到了江砚是当着温芸的面打的这通电话,于是声音更冲了。
“她在或不在,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是警察吗?”
“你还好意思查岗,你半夜不回家的时候,温芸查你的岗了吗?你没点逼数的吗?”
“江砚,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围着你转?”
江砚皱了皱眉,哪怕早就认识林薇了,却还是接受不了她暴躁的性子。
“林薇,你有话好好说!”
“我就不好好说,你又能怎么样?你报警啊,你抓我去枪毙啊。”
“……”
江砚彻底无语了,咬牙切齿地说:“我允许温芸出去工作,是让她玩玩的,不是给你打黑工的,你少给她派任务。”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让步的。
把自己累死累活的,何必呢?
江家不差钱,他也不会差了温芸的钱,不必在外面风吹雨晒的,太累了。
当她的女人,好好享受人生就行了,不必吃苦受累。
那不是她应该过的日子。
不料,林薇听了他的话,又一次炸了,“江砚,谁跟你玩玩了?”
“温芸调的香拿了多少订单,你知道吗?”
“上次法国那边来的客户指名要她亲自调配,市面上现在最火的那款白茶香就是她调的,你知道那款香赚了多少吗?”
“她手上有多少回头客,又有多少排单,你知道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跟我说玩玩?”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又快又准。
林薇还没有说完。
她大概是彻底炸了,连珠炮似地继续往下说。
“还有,你了解温芸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你知道她最擅长调什么调性的香吗?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跟我说玩玩?”
他妈的,谁跟他玩了!
滚蛋!
江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自觉地看向温芸,有那么一刻,竟也觉得自己是不了解她的。
这时,林微又开口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姓江的,你要没什么事就挂了。”
“温芸这会儿应该到家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让她早点睡觉,别半夜三更把她叫过去审问,她够累的了。”
电话挂断了。
书房里很安静。
江砚目光晦涩,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此时,温芸就站在面前,不到五步的距离,可他忽然觉得她离他很远很远,远到他怎么伸手都够不到了。
苏晴晴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沉默的一幕,心底的警铃隐隐作响。
她站起来,走到江砚的身边,柔声劝道:“江总,你别生气了,姐姐在外面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只是以后别回来太晚就行了,毕竟家里还有人等她呢。”
她这话说得漂亮,表面上是替温芸开脱,实际上句句都在指责温芸不顾家。
“温芸,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江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