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庭衍单膝跪在地上,捧着林瓷的脚放在腿上,指尖摩挲着脚踝,鞋子都穿好了也不肯把手放开。
林瓷脚窄,瘦。
骨骼感很强,指尖摩挲上去能摸到细细的骨头。
“好了,放开。”她说着挣了下。
司庭衍握得更紧,“别动。”
“你才是,别闹了。”
林瓷很不自在,“等会儿曼姨上来看到多不好?”
这些天都是这样,许曼卿和英姐无处不在,有时小樱花哭得厉害还是要找林瓷,说不上几句话就会被打断。
“看到就看到,我跟我老婆亲近一会不行吗?”司庭衍存着气,“你看我早晚把她们赶走。”
“曼姨是过来帮忙一起照顾孩子的,怎么能这么说。”
司庭衍面露忍耐的神色,“我也是孩子,你怎么不照顾照顾我?”
没想到为了引起注意他能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林瓷愣了下,忍住笑,“好嘛,三十岁的大孩子,你想我怎么照顾你?”
“你平常怎么照顾明矜的?”
“就是抱一抱,亲一亲,哭了哄一哄,还能怎么照顾?”
司庭衍沉默了,半跪着,仰面,巴巴盯着林瓷,一个眼神她便意会,弯下腰去要吻他,他顺势昂起下巴,唇就要触到,门口传来英姐的叫声。
“小瓷,吃晚饭了。”
林瓷条件反射推开司庭衍,他始料未及,被猛地一推坐到地上,背撞在中岛柜上,吃痛了声。
“没事吧?”
林瓷轻声问了句,又抬头回英姐,“等下,马上来。”
从中岛柜上下来,林瓷脱掉高跟鞋,“好了不闹了,下去吧。”
林瓷向司庭衍伸出手,他一脸怨念,不情不愿将手搭上去,正要起身,林瓷却弯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又吻了下。
他很好哄。
给一点甜头就能开心起来。
“这样可以了吗?”林瓷眼眸亮晶晶的,让他没法说不,“晚上再奖励你给我按摩,怎么样?”
“你把我推倒,还让我给你按摩,不讲道理。”
“不按算了。”
林瓷抽出手就往外走,司庭衍忙站起来追上去,从后轻轻吻她的耳垂,“我按,多久都可以,求之不得。”
…
…
路臻东要在京州多留几天,司庭衍丰厦和青岚湾两头跑,陪林瓷和女儿的时间被缩短。
尤其青岚湾有一笔烂账,反复看了几次都没对上,新送来的材料账单数目金额全是错的。
对这比项目花了两天时间,还是有一个窟窿没填上。
可那边施工还在等着动工,顾念路臻东正为路欢然的事忙。
庭衍没有询问,先自作主张替他补上了窟窿。
忙完青岚湾的事还要回丰厦对项目书。
回到家时已经是十二点多。
英姐和许曼卿早就睡了,今晚许曼卿带小樱花睡,林瓷才有空等司庭衍。
听到外面门开声,她坐起身,却没等到司庭衍进来。
批上披肩过去。
慢步下楼,穿过客厅,在玄关前看到累到坐在换鞋凳上的司庭衍。
天渐渐凉了。
司庭衍早上离开时穿了件风衣,这会儿风衣挂在臂弯,垂在地上,他靠着墙壁,低头休息。
像是累得睡着了。
林瓷没打扰,轻手轻脚将风衣捡起来挂好,手探到司庭衍领口去解领带。
他察觉到,一把攥住,疲倦的面容沉暗,漆黑的眸看不出情绪。
“怎么坐在这里睡?会着凉的,上楼吧好不好?”
林瓷任由他握着手往脸上蹭,“累坏了?最近很忙?”
“是啊。”
也就只有对妻子,司庭衍才能随便抱怨,“不知道臻东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严谨,青岚湾全是烂账,看得头疼。”
“会计呢?”
林瓷随口一问,却让司庭衍疲惫一扫而空,“星途那点账目能找会计算,青岚湾的我可不信任别人。”
“这么辛苦啊?”林瓷捏了捏他的脸,发觉真的瘦了。
“吃东西了吗?我给你煮。”
“好啊。”
她们都睡了,这下总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司庭衍上楼洗漱过,换好衣服下楼,走到厨房门口,里面缥缈着白雾,林瓷站在料理台前翻动食材,身影被雾气吞没的隐隐约约。
他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伸手揽住腰,下巴也放了上去。
“马上好了。”林瓷安抚似的地抬手摸了摸司庭衍的下巴。
司庭衍往颈窝里蹭去,长吁短叹,“我不是在做梦吧?”
“说什么傻话呢?”
“不是傻话,我是认真的。”司庭衍睫毛扫在林瓷脖颈中,很痒,很轻。
“你带着孩子消失的时候我就想过了,要是找不到你,我就自杀。”
林瓷手上动作一停,心也滞停,转过身捧起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你说什么呢?”
“有这么惊讶吗?”
司庭衍苦笑,他刚洗漱过,发丝半干,身上带着淡淡的潮意,扯了扯唇角,“找不到你,但我可以让你知道我快死了,我就不信到时候你不回来。”
从很早以前林瓷就知道司庭衍骨子里是偏执的,不然也不会隐忍多年,只等她和闻政分手那天。
“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就带着孩子嫁给别人。”
对司庭衍,林瓷也不是束手无策的。
果不其然。
司庭衍沉了眼眸,收拢双臂,将林瓷的腰箍得发紧,“好啊,到时候我就变成鬼,天天跟着你,看着你。”
看他那么认真的模样,林瓷噗嗤一笑,将他的手拿开,“不准说这种话了,面煮好了,去坐吧。”
“不去。”
司庭衍又将手放上去,“你先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自作主张离开。”
林瓷将面盛出来,撒上翠绿的葱花和芝麻,“你说我,那你呢?万一哪天是你要离开我呢。”
“怎么可能?!”
只要他活着,他就不会离开她。
“行,我答应你,可以了吧?”
林瓷将面碗放到托盘上,“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司庭衍接过托盘,“这次差不多。”
走出厨房,他往餐厅走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顿回头,“对了,下周一我腾出时间去看欢然,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