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后路欢然便和裴华生断了往来,电话只打过那么一次,他这会儿突然打过来,简直是千年铁树开了花。
路欢然盯着手机界面,冷笑一声,随手丢到了一旁,直到电话断掉。
她盯着手机。
一分钟过去,电话没再响起。
她生着闷气拿起手机,重新给裴华生打过去,那边滴了几声后才接起,“你干嘛?不是告诉你不要……”
骂声才出口又停下,路欢然听到电话那边裴华生有些沉闷的呼吸声,像是很难受,“路小姐,不好意思……”
他开口先道歉,称呼也是那样陌生。
“你怎么了?”路欢然听出不对劲,或者说要不是出了事,他是不会打给她的。
“我受了点伤,现在出不去……”
不知道那些人走了没有,裴华生躲在巷子里,时不时往外望一眼,还不敢贸然出去。
“受什么伤?作孽太多被仇家找上门了?那真是老天开眼。”
就知道会被她嘲讽。
裴华生靠在巷子冰冷粗粝的墙壁上,释然一笑,“我手机快没电了,麻烦你帮我跟司总说一声……”
路欢然打断,“我不帮人带话,你要说什么自己和他说去,你在哪儿,告诉我位置。”
“……文晖路。”
知道了裴华生的位置。
路欢然上楼换了衣服便要赶去。
刚出房门就被梁母拦住,“你干什么去?”
“有事。”
她懒得和这个老巫婆多废话,侧身就要走过去,梁母又伸手拉她,“你大着肚子马上就要生了你还想去哪儿?别以为我不知道,水性杨花,不检点!”
“放手!”
她平常就爱找事,路欢然一般都会骂回去,一点好脸色没给过,可今天着急过去,不想和她浪费时间。
“你先说你要去哪儿?你现在是我们梁家的人,你以为你还是路家的大小姐?”
“我是谁家的你也管不着我去哪儿!”
“我看你就是要去见外面的野男人!”
被戳到心事,路欢然神色急躁,气急败坏,猛地将梁母推倒在地,她哎呦一声,捂着腰,恶狠狠盯着她,“你敢推我?”
“你不拉我,我怎么会推你?”
顾及到梁斯亮,路欢然还想过去扶她,可刚靠近,就被拽住险些摔倒。
急忙抽出手,路欢然后退几步躲开梁母,刚才那一拽被吓得不轻,忍不住开口咒骂,“简直有病!”
梁母憋着一口气站起来,“你敢出去你试试看!”
路欢然头都没回,快步走了出去。
她前脚走,梁母马上便告到了梁斯亮那里,电话接通,忙不迭将路欢然奚落了一遍,等到她停下,梁斯亮才淡淡问了句:“您说欢然出去了?”
“对啊,接了通电话就出去了,我怎么都拦不住,肯定是出去找野男人了。”梁母言语刻薄尖酸,“你好歹也是个男人,就看着你老婆这么天天给你戴绿帽子,你能咽的下这口气吗?”
“母亲,欢然不是这样的人。”
“你少为她开脱,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就是个野种,我告诉你,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马上就会送走,谁来都没得商量。”
梁斯亮顿了顿,“孩子是我的。”
“你真拿我当傻子,还是当外面那一双双眼睛都是瞎的?”
“您放心,我不会让那些人乱说的。”
这么聊下去没完。
梁斯亮没打招呼,直接挂了电话,在手机上滑动了下,找到路欢然的电话,本想打去询问。
可转念一想,能让她失去理智的人,恐怕只有裴华生了。
垂下头,梁斯亮双手捂住脸揉了揉,他清楚路欢然在婚前有过无数前任亦或者暧昧对象,这些他都不在乎。
但只有裴华生是个例外。
这个例外和孩子并存,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思忖半晌,梁斯亮抬起头,眼底阴沉晦暗,看来孩子和裴华生,只能二选一了。
…
…
下午司庭衍被紧急叫去丰厦处理工作,为了早点回去陪林瓷,难得对工作上了点心,很快审批完新项目,赶在晚饭前回去。
开车又遇到晚高峰,走了最拥堵的一段路,车流堵塞在一起,动弹不得。
坐在车里,司庭衍指尖焦躁地拍打着方向盘,前路不动,他侧过脸看向道路两旁,行人三三两两走过,各家店铺亮起灯光。
眸光随意扫了扫,不经意定格在一面玻璃橱窗前,橱窗内静静摆放着一双象牙白高跟鞋,鞋面质地很好,在灯照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他记得林瓷前几天看杂志时就有这双鞋,当时她目光停留了很久。
她什么都没有说,可他知道,产后她要敏感许多,情绪上也有所变化,很爱小樱花,可或许是先前几次惊吓导致,让她有些杯弓蛇影。
一分钟也离不开小樱花。
像是很怕一离开孩子就会不见。
也因此忽视了自己,就算有喜欢的鞋子也不会主动去买。
司庭衍绕路过去,将车停好,进店买下鞋子带走。
回到车上,刚启动车子要回去,路臻东电话打进来。
他侧身系上安全带问:“怎么了?”
“欢然那里出事了。”
路臻东喉咙发紧,听上去格外着急,“我要去京州几天。”
“出事,出什么事了?”
听出来那边在走路,风声呼啸,路臻东摔上车门,气喘吁吁,“难产,大出血,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一句话让周围空气都冷了下来。
司庭衍愣住,“怎么会?”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要去了才知道。”路臻东急急忙忙开车出去,“最近我都不在,要麻烦你帮我盯一下青岚湾的事了,别的人我都不相信。”
路欢然那边的事的确更重要。
司庭衍没多想,立刻答应下来,“你去就是了,这里的事我看着,有消息了告诉我。”
路欢然和林瓷怀孕的时间相近,按日子,过不了多久路欢然就要生了,现在却出了这种事,难免要替她捏把汗。
路臻东开着车,想了想还是又开了口,“你不忙的话问问裴华生吧,这事好像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