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路欢然转身,和司庭衍一同看去。
早就心知肚明他们之前的私情,司庭衍眼神微变,目光从裴华生身上移到路欢然,观察着他们的微表情。
裴华生城府深,擅于隐藏自己,可路欢然是直肠子,暴脾气。
一段感情结束了,她便老死不相往来,连再见面都火药味十足。
司庭衍怕病房被他们炸掉,忙将婴儿服丢回去,“行了快回去吧,把你这堆东西也拿走。”
“切,谁稀罕。”
路欢然有些不自然的起身,手撑着后腰,怀孕让她的身姿变的臃肿了些,这是上次在车里裴华生就有看出来的。
有想过她可能怀孕了,她结了婚,怀孕也是天经地义。
可看她的身形,像是已经好几个月了,她结婚还没多久,孩子不应该这么大。
路欢然走到了门前,裴华生还蹙着眉站在原地。
“让开。”路欢然抬眸,语气很差。
裴华生眉间轻跳,侧身让开了路,路欢然快步从他身前走过,没停留一步。
这是那天婚礼之后第一次见,她变了许多,不再浓妆艳抹,艳丽的脸上只扑了淡淡的粉,透出皮肤的真实纹理,发丝回到了原生黑色,浑身都素雅了很多。
都有些不像她了。
但那个确确实实就是她。
一个即将为人母的路欢然。
他是来跟司庭衍道别的,可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却是:“路小姐怀孕了?”
话落,司庭衍的表情变得很微妙,甚至有些诧异,“你竟然不知道?”
路欢然的怀孕日子对不上,对外说是和梁斯亮未婚先孕,可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路欢然嫁梁家是路父的意思,这两人怎么都不可能未婚先孕。
说白了,她是想给孩子找个爹,而梁斯亮恰好合适。
“我……为什么会知道?”
不清楚裴华生是转不过来还是真的不想相信。
但出于大局考虑,他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反而是好事。
“我还以为臻东应该和你说过。”
他们的确都以为路欢然会告诉他,也都默契的对此没有言语,没想到就这么瞒了下来。
裴华生像是听懂了什么,眉心拧了拧,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可怕到他甚至不敢想,可身体又不由自主做出了反应。
“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改天再来。”
说着转身就追了出去。
司庭衍探头看着他的背影,托着腮,百无聊赖拿起手机找林瓷。
“老婆,老情人都能见面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林瓷喝着热红茶,看着聊天框笑出声来,“又胡言乱语什么呢?”
顶部的“正在输入中”维持了几秒。
接着他回:“我的意思是,我想你了。”
…
…
追到楼下,路欢然怀着孕走不快,裴华生身高腿长,快跑几步便堵到了她面前。
“站住!”
他气喘吁吁,那张平静无波犹如死水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不同以往的急促,迫切。
路欢然轻蔑抬眸,“干嘛?”
“你……”裴华生喉咙灌风,变得很凉,他看向路欢然的肚子,判断怎么也有八九个月了,算算日子,根本不可能是婚后的。
心脏突然发紧,想问,又不敢听真实的答案,冲动之下追出来,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仔细回想,婚礼时她就穿着并不算合身的婚纱,当时他以为她只是胖了些。
“没事别挡路,滚开。”
路欢然迈步要下台阶,裴华生一着急,猛地拽住她的手臂。
她骨架小,手臂被裴华生一只手就能全部握住,“你怀孕了,什么时候……”
“欢然——”
不等把话问完,梁斯亮的声音远远打断了他,听到声音,裴华生忙松开手往侧站了一步,和她自动拉开了距离。
路欢然看着果断被松开的手,明艳的脸颊上少有的多了一丝黯然。
果然啊。
就算知道她怀了孕,孩子可能是他的,他的选择也不会变。
幸好没有自取其辱。
“裴秘书,你也在?”梁斯亮走近,看到了裴华生的脸才确定是他。
“我刚才就觉得像你,来看庭衍哥吗?听说前几天他住的楼层失火了,还好吗?我应该来看看的,但是一直没时间。”
他言语亲和,像是朋友间在寒暄,人也迟钝,半点没察觉到自己妻子和其他男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你跟他啰嗦那么多干嘛?回去了……”路欢然挽住梁斯亮的手就要走,才迈出一步,突然想到什么。
“完了,我忘记把你之前跟我说的梁朝译继母的事告诉庭衍哥了!”
她说着要折返回去,梁斯亮拉住她,掌心力度很轻,有条不紊,“裴秘书不是在这儿吗?他一直在调查这件事,直接告诉他好了。”
“他?”
路欢然笑得讥嘲。
裴华生尽量让自己显得在公事公办,好不让梁斯亮发觉一点端倪,“什么继母的事?”
路欢然正要开口,梁斯亮却接过了话,言语淡淡,不慌不忙,和他平常一点都不像。
“是这样的,那位伯母是二婚,第一任丈夫是位受人敬仰的大学老师,后来和一个女学生传出丑闻……”
梁斯亮犹豫了下,“我打听到,那个女学生就是庭衍哥的生母。”
后来孟茹为爱郁郁寡欢自杀,那位老师没多久也离世,外界传是殉情。
可不管究竟如何,一个家庭因此支离破碎也是真的。
被剩下的孤儿寡母无路可走,女人带着儿子嫁进了梁家,成了梁夫人。
之后的事裴华生都调查到了。
一场火灾,被带到梁家的孩子死了,儿时的梁朝译被那个孩子救了下来,但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康复后便出了国,直到三十岁也没回来。
之前裴华生还想不通这跟司庭衍有什么关系,更没想到联系到这位继母身上。
“可是这跟庭衍哥也没关系啊?”路欢然语气天真疑惑。
梁斯亮轻笑,眼神宠溺地解释,“堂哥可能在想,要不是庭衍哥母亲破坏了别人家庭,他父亲就不会再婚,他的爱就不会被继母和继母的儿子分走了。”
裴华生看着两人在面前扮演恩爱夫妻,没由来心烦。
何况在他看来,这件事远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