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雷的回答很简单:“暑假的时候跟家里人学过一些。”
他没说家里人是谁,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贺雷说的“家里人”绝对不简单。
对,他就是靠家里的关系来的潜艇学院,但是他靠的是家里人给他传授的知识。
王教员没再多问,只是看了贺雷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个老技术人对年轻后辈的欣赏。
“坐下吧。”他说,“讲得很好,思路清晰,方法正确。”
贺雷回到座位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旁边的贺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在桌子底下悄悄给哥哥竖了个大拇指。
下课后,教室外面围了一群人。
不是围贺雷,是围着方卫国。
“你不是说人家是关系户吗?关系户能把那道题做出来?”
“就是啊,你之前不是说你在造船厂干过,比人家懂行吗?你倒是上去讲讲啊。”
方卫国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推开人群,黑着脸走了。
贺雷和贺霁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贺霁忍不住笑了一声,贺雷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走了,列队吃饭去。”
“哥,你今天太帅了。”贺霁小声说。
“少废话。”贺雷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不下来。
然而,真正让所有人闭嘴的,不是贺雷那堂课上的表现,而是两周后发生的一件事。
潜艇学院的教学楼后面有一排平房,是几个专项实验室,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承担了科研任务的教员和少数高年级学员才能进去。
这天下午,王教员带着他们班去实验室做观摩教学,展示的是一套新型声呐基阵的信号处理系统。
这套系统是学院和某研究所联合研发的,还处在调试阶段,问题不少。
负责这个项目的陈研究员站在台前,一边操作仪器一边讲解,但讲到信号处理算法的时候,他自己先卡住了。
“这个环节的信噪比一直上不去,”陈研究员皱着眉头,在示波器上点了点,“我们试了好几种滤波方案,效果都不太理想。”
学员们都瞪大眼睛看着示波器上那条杂乱无章的波形,大部分人连问题出在哪儿都看不出来。
王教员站在旁边,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跟陈研究员交流了几句,两个人都一筹莫展。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贺霁开口了。
“陈老师,能不能把时域波形转成频域看看?”
陈研究员愣了一下,看了贺霁一眼。
一个一年级学员,连基础课都没上完,居然知道时域频域转换?
但他还是照做了。
频谱图出来的那一刻,贺霁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头看了贺雷一眼。
贺雷微微点头,兄弟俩之间的默契,不用说话。
“陈老师,干扰信号的频率集中在三个频段。”贺霁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峰值,“低频段是0到50赫兹,应该是船体振动引起的。中频段有个窄带峰值,大概率是某台辅机的倍频干扰。高频段这个宽带噪声,从分布特征来看,可能是螺旋桨空化产生的。”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仪器的电流声。
陈研究员瞪大了眼睛看着贺霁,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王教员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最后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神色,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