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陈研究员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你说得完全正确!我们之前一直在时域上折腾,根本没想过转频域去看。这个思路是对的,先把干扰源定位出来,再针对性地做滤波!”

    他说着,转身在纸上刷刷刷地记下了贺霁说的那三个频段,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贺霁。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贺霁。”

    “贺霁……”陈研究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贺霁和贺雷之间来回看了看,“贺雷是你什么人?”

    “我哥。”贺霁指了指旁边站着的贺雷。

    陈研究员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他又看了看贺雷,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两个年轻人。

    “你们俩之前在哪儿学的?这些东西大学一年级还没教。”

    贺雷想了想,说:“暑假的时候,在一个研究所的实验室里打杂了一段时间。”

    他说得很谦虚,但贺霁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打杂?

    哥,你也太低调了。

    那个暑假,他们俩在云州的实验室里,可是实打实地跟小婶一起搞出了海军水下补船装置的核心技术。

    那东西现在已经在部队列装了,每次看到相关的通报文件,他们俩都会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那些公式,那些算法,那些从无数次失败中摸索出来的经验,不是课堂上能学到的。

    陈研究员显然猜到了什么,但他没追问。

    他只是看着贺雷和贺霁,郑重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来我的课题组帮忙?”

    这话一出,教室里炸开了锅。

    陈研究员的课题组,那是整个学院最难进的地方,连高年级学员都要经过严格的选拔。

    现在他当着一个班的学员的面,直接邀请两个大一新生加入,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方卫国站在人群最后面,脸色灰败。

    他终于明白了,贺雷和贺霁从来就不是什么关系户。

    他们能进潜艇学院,靠的是真本事。

    而且那个本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在贺雷和贺霁面前提“关系户”这三个字。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说法。

    “听说没?一年级那个贺雷,王教员的课他直接上去讲,王教员都说好。”

    “贺霁更牛,陈研究员那个课题组的难题,他看一眼频谱图就找出问题了。”

    “这兄弟俩到底什么来头?也太厉害了。”

    再后来,不光是学员在传,连教员之间也开始讨论。

    有一次,几个教员在教研室闲聊,说到贺雷和贺霁这两个名字,王教员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两个孩子,以后是海军的宝贝。”

    没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在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专业素养,不是靠关系能堆出来的。

    那得有人教,有人带,还得自己有那个脑子,有那个心气。

    贺雷和贺霁在学校的事情他们倒是没跟家里的长辈说过,虽然他们也例行公事地给爷爷奶奶写信,给爸爸妈妈写信。

    他们倒是不吝啬跟兄弟们分享这些事情。

    他们说:我们能成为贺家的孩子确实很幸运,但是成为贺家的孩子之后,难道就什么都不用干,脑子里就有知识了吗?

    虽然在潜艇学院的学习越来越得心应手,但是看到二哥的信的时候,兄弟俩还是忍不住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