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有这样的机会,是因为小婶。
那个暑假在云州,他们可是少年研发团。
现在海军水下补船的技术难点,就是他们和小婶一起研发出来的。
他们从云州回到海军家属院之后,就跟孟叔叔他们这些研究员一起在实验室帮忙。
孟叔叔他们在材料方面遇到难题,都是让他们跟小婶沟通。
在贺霆写信的时候,贺雷和贺霁在学校里也没闲着。
潜艇学院的宿舍不大,上下铺住了六个人,这会儿正是晚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其他四个室友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擦皮鞋,有的趴在床上写信。
贺雷和贺霁的床铺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两张小书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书和图纸,连个放搪瓷缸子的地方都没有。
“哥你看这个数据。”贺霁咬着笔帽,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孟叔叔给的耐压壳体材料参数,跟我们上次算的那个差了将近两个百分点。”
贺雷凑过来看了看,从兜里摸出一根铅笔,在图纸背面刷刷刷地算了一通。
他算得快,手指翻飞,旁边洗衣服的室友探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眼睛都花了。
“没问题。”贺雷把笔一搁,“不是他们算错了,是这批新材料的工艺跟上次不一样。
热处理的温度区间变了,晶粒度有差异,导致屈服强度上下浮动。
你把修正系数代进去再算一遍。”
贺霁眼睛一亮,拿起笔就开始算。
旁边铺位的赵大柱端着搪瓷盆走过来,一边擦手一边笑:“你俩又开始了?歇会儿吧,别把脑子烧坏了。”
“贺雷,有人找。”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贺雷站起来往外走,路过走廊的时候,迎面碰上三个同班的学员。
为首的那个叫方卫国,比贺雷大三岁,入伍前在造船厂当过两年工人,自认为比这些“学生兵”懂行。
他看见贺雷,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哟,关系户来了。”
旁边两个人跟着笑。
贺雷脚步都没顿一下,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他们兄弟俩进潜艇学院的那天起,这种话就没断过。
有人说他们靠海军大院的关系,有人说他们凭家里的背景,总之就是不相信他们是自己考进来的。
贺雷不解释,贺霁也不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他们十三岁那年就在云州跟小婶一起攻克了海军水下补船的技术难题?
解释他们的名字虽然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上,但那套现在已经列装的应急修补装置,有三分之一的图纸是他们俩亲手画的?
没意义。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方卫国见贺雷没反应,以为他心虚,声音更大了:“怎么着,说两句还不行了?你们兄弟俩什么水平,大家心里没数?”
贺雷停下脚步。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他转过身,看着方卫国,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方卫国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方卫国,你刚才说王教员布置的那道流体力学题你做出来了?”贺雷问。
方卫国一愣:“做、做出来了,怎么了?”
“那你算一下,潜艇在分层流场中做变深运动时,边界层分离点随雷诺数变化的精确位置。不用精确,误差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就行。”
方卫国的表情凝固了。
他周围的两个人也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