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秀姐晚上就要亲自带陆乔睡觉。
可能是以前给大伯哥带孩子的经历里,妯娌太挑剔,所以秀姐晚上带孩子睡觉的时候睡得很轻,孩子翻身她都能醒。
乔阳觉得再这样下去,秀姐的身体都要垮掉。
之前她跟林雅说这事的时候,关律明正好在旁边,他说:“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让陆乔跟我睡!”
还别说,没当过爸爸的关律明,带孩子睡觉有模有样的。
关律明在心里嘀咕:我这叫提前实习,以后帮林小雅带娃,我这个舅舅才更加名正言顺。
帮忙带孩子好处多多,比如现在,乔阳就对他眉开眼笑的。
当天下午,林雅就跟乔阳提前下班去堵冯光荣了。
市革委会大楼门口,下班时间刚过,陆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林雅是掐着点来的。
她没有等在侧门那条偏僻的巷子里,而是直接站在了大楼正门口的石阶下面。那个位置,谁出来都能看见她。
乔阳跟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因为激动和期待。
“林工,你确定要在这儿?”乔阳小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这可全是人。”
林雅微笑点头,“这个位置最好。”
陆陆续续有人从楼里出来,很多人都跟林雅打招呼。
即便林雅刻意低调,但几年下来,她在云州算是个名人——有个副旅长的丈夫,自己又是个有本事的人,港城那边的人脉又认可她的能力。
大家都以为林雅是来等领导有事的,跟她打了招呼就走了。
五点四十分,冯光荣出来了。
显然他也看到了林雅,所以低着头,脚步很快,显然是想趁着人多混过去。但他刚从台阶上往下走了两步,就看见了一抹工装蓝。
林雅就站在他正前方,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冯光荣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冯主任,您下班了啊。”林雅开了口,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楼前面格外清晰。
旁边好几个正往外走的干部都停下了脚步,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
显然,他们都好奇这位搞科研的女同志怎么会来找斗争很在行的冯主任。
难道冯主任斗争的目标终于转移到608所了?
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冯光荣的脸刷地白了。
“林、林雅同志,你这是……”
“我来找您问个事儿。”林雅笑盈盈地说,那表情就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就几句话,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了。市革委会的干部、办事员、门口执勤的警卫,还有几个来办事的群众,都停下来看。
冯光荣的额头开始冒汗。
林雅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举起来晃了晃。
“冯主任,这封举报信,是您写的吧?”
冯光荣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开始哆嗦。
周围一片哗然。
“您别紧张,我就是想当面问问您。
我对您有什么意见,或者我工作上有什么问题,您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您写举报信没关系,写的不是我,是贺霆。
贺霆那孩子十六岁来云州下乡,来了之后就在养殖场,见证了云州养殖场山下的养殖区从无到有的过程,现在也才十八岁,您写他干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听明白了。
举报信。
针对一个十八岁孩子的举报信。
站在台阶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