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主任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见过抢猪仔的，见过抢化肥的，没见过抢订单抢成这样的。
而且是外国人抢。
“顾女士，您这眼光，神了。”
顾茹没接话，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贺霆身上。
那小子正被三个外商同时围着，一个问饲料，一个问鸡苗，还有一个举着桃核问这是什么品种，能不能出口。
贺霆倒也不慌，有条不紊地一个一个回答，英语夹着法语单词往外蹦，虽然口音不太标准，但意思清清楚楚。
顾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又看向陈先生。
陈先生没有参与抢订单的混战，他退到人群外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贺霆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顾茹在陈先生耳边小声说：“你现在对亲家的好感又多了不少吧？”
陈先生微微一笑，“还行。”
另一边，老杨已经被法国商人拽到长桌旁边坐下，面前摊着饲料使用的记录。
法国商人看得极其认真，时不时问一句，翻译刚翻完，老杨就答了，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完全不像一个在山上住了好几年的人。
旁边的李副主任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地跟顾茹说：“这位老同志真是个能人！”
顾茹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说：“李主任，您应该高兴，你们云州不缺人才。”
李副主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候，人群那边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原来贺霆刚说完一句话，几个外商同时鼓起掌来。
翻译把他的话翻成中文，传了过来。
“饲料转化率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养殖成本就能降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各位如果有兴趣，我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继续优化，争取再提高三到五个百分点。”
全场外商的眼睛都亮了。
那个意大利商人已经顾不上桃子了，挤到贺霆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意大利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翻译满头大汗地翻：“他说，他要跟你们签长期协议，五年，不，十年！所有水果，所有家禽，他都要！”
贺霆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行啊，先签合同，再谈价格。”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陈先生。
陈先生站在人群外面，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不错”。
贺霆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位陈先生看他的眼神像一个长辈在看晚辈。
陈先生是传说中的林少爷吗？
按理说，林少爷已经五十岁了，可陈先生看起来不到四十的样子……
不过，他小婶看起来也不像二十八啊，倒像只有十八……
难道……
贺霆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真相。
这位肯定就是他的偶像！
偶像这个词，是小婶跟他说的，似乎现在的使用率不高。
贺霆一边做自己的工作，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陈先生。
越看，越觉得他和小婶很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那种看人时微微偏头的角度。
一模一样。
外商们被赵场长领去会议室签意向协议。
领导们当然也看出来了，陈先生刚才那话是引外商争先下订单呢。
而且是陈先生起调子，詹姆斯和杨先禹先生跟着附和。
如此，外商们脑子就再次热起来，争先下订单。
领导跟走在最后的陈先生真诚道谢，“陈先生，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