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另一个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
“这些家禽,我全订了。”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陈先生从后面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往后梳,腰板笔直,五官分明。
赵场长瞪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看这气派,绝对不是一般人。
顾茹走到陈先生旁边,对赵场长说:“赵场长,这位是香港来的陈先生,他旗下的公司业务也包括了食品贸易。”
“全订了?”
赵场长手里的扩音喇叭差点没拿稳。
周围几个外商脸色骤变,那个法国商人更是直接用法语爆了句粗口,翻译不好意思翻,憋得脸通红。
英国商人倒是沉得住气,推了推眼镜,“陈先生,您知道我要订多少吗?”
陈先生侧过头看他,嘴角微扬:“不管多少,我出双倍价钱。”
这话一出,外商那边炸了锅。
戴眼镜的英国商人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不讲规矩的截胡方式不太满意,但是他也知道这种场合不能急。
“双倍?陈先生好大的口气。您连我要订多少都没问。”
“不需要问。你能看上的东西,不会差。”
翻译把这话翻过去,英国商人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我出三倍。”
这下轮到赵场长腿软了。
三倍?什么鸡啊,金鸡?
他下意识地去看贺霆,这小伙子虽然年纪轻,但脑子转得快,关键时刻能拿主意。
贺霆却没看他,目光落在那位陈先生身上,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想什么。
“贺霆!”赵场长压低声音喊他。
贺霆回过神来,两步走到赵场长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赵场长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你确定?”
贺霆点头。
赵场长深吸一口气,举起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各位,各位外宾同志,还有这位香港来的陈先生,感谢大家对我们养殖场的厚爱。但是我们养殖场的家禽目前产能有限,暂时……暂时无法接受这么大规模的订单。”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个法国商人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赵场长面前,语速飞快地说了一长串,翻译都跟不上,最后只翻出一句关键的话:“他说,他可以先付定金,等产能跟上了再发货,多久都等。”
英国商人也走了过来,不紧不慢地说:“饲料配方的事,我也有兴趣谈谈。”
一个意大利商人从人群后面挤上来,举着一个咬了一口的桃子,嗓门大得整个养殖场都能听见:“这个!这个水果!你们还有多少?我要订!”
那桃子是贺霆让赵场长准备的。
昨天他特意跑了一趟云州的果品公司,把当地当季最好的水果都搬了回来,摆在养殖场门口的长桌上,说是给外宾尝鲜。
当时赵场长还嫌他多事,说人家外宾是来看养殖场的,又不是来赶集的。
结果现在好了,那群外商手上大半都拿着半个桃子或者一块香瓜,吃得满嘴汁水,一个个眼睛发亮。
意大利商人手里那个桃子已经啃得只剩核了,他举着核在那比划:“我从没吃过这么甜的桃子!你们知道意大利的水果汁在欧洲卖多贵吗?如果这是纯天然的,没有加糖,我能把它卖到巴黎最高级的餐厅里去!”
翻译翻得满头大汗。
顾茹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嘴角弯了弯,侧头对身边的李副主任说了一句:“李主任,您看,这不比去酒厂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