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泛着淡淡的黄,但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折痕,也没有污渍。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碎花裙子,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微微侧着头,笑得很安静,很温柔,像一朵在春风里轻轻摇曳的花。
林雅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嘴唇微微颤了颤,没有说话。
唐瑞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张照片,忽然明白了什么,鼻头一酸,别过脸去。
叶松舟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怕惊着照片里的人:“舅舅竟然还保留着我妈妈的照片,我家里却是一张都没有了。当年我妈妈选择走绝路的时候,把她的照片都烧了。跟我合影的,她就把她的那部分剪掉……”
林雅的眼眶也红了。
她又忍不住去讨厌那个老叶了!
他但凡护着点,姑姑也不至于如此绝望吧。
唐瑞灵心里也堵得难受,她握着丈夫的手。
叶松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把那红包里的另一件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沉稳。
“许林,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没有落款,但叶松舟认得这笔字。
以前妈妈会给他看舅舅的来信,字迹就是这样。
院子里传来许林的声音:“姑父你看!它转了!它转了!”
三个人同时往窗外看去。
月光下,许林蹲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飞速旋转的陀螺,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嘴巴张得圆圆的,“哇”了一声又一声。
贺铮蹲在他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护在许林身后,怕他兴奋过头往后仰倒,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弧度。
唐瑞灵看着这一幕,忽然感慨道:“小雅,舅舅要是能亲眼看到你跟贺铮……”
“瑞灵姐,有没有可能,贺铮的目的就是让你们都有这样的想法呢?”
唐瑞灵一怔,突然笑了起来,她说:“是贺铮能干出来的事情。”
叶松舟也反应了过来,他说:“小星星啊,你这样说的话,我对你家贺铮的感激之情可是要减少啦!我这边感动得一塌糊涂,结果却是他想当爹的感觉。郁闷!”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叶松舟的眼睛看着窗外那盏昏黄的院灯,和灯下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他想起舅舅今天抱着许林的样子。
很快,叶松舟心里那点对贺铮的感觉就所剩无几了,他的警卫员带着司机来了。
贺铮看到他们到了,就让司机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回现在住的地方,也不顾他儿子还想继续跟姑父玩。
把他们一家送上车后,贺铮就跟林雅说:“媳妇,快,去换上一件黑色的衣服,咱们去见爸爸。”
林雅二话没说,转身进了卧室。
她拿出了之前让裁缝做的有点类似于几十年后的短款黑色风衣的衣服,夜里不扎眼,料子薄,正好衬这个时节的天气。
她把这件套在浅灰色的衬衣外面,又把头发拢了拢,扎了半丸子头。
出来的时候,贺铮已经把外套换了。
他穿上了之前林雅让他穿了脱,脱了又穿的那身黑裤子白衬衫,当然,白衬衫外面也换了一件林雅让裁缝做的有点类似于夹克衫的黑色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