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第一个开口谈正事。
“潘厂长，我们公司想采购五吨香兰素试单，如果质量持续稳定，后续会下长期订单。”
翻译话音刚落，旁边的销售科长差点没端住手里的搪瓷杯。
五吨香兰素，按照现在的出口价格，这单就是几十万美元的生意，折合人民币几百万。
潘午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五吨试单，如果后续转长期，一年下来光詹姆斯这一家客户就能吃掉他们不少产能。
汉斯紧随其后：“我们公司也需要香兰素和麦芽酚，各三吨，也是试单。”
雷蒙没有立刻报价，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的研发能力怎么样？有没有在开发新的香料产品？”
潘午阳看了一眼技术科长，技术科长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列着目前正在研发的几个新品，包括一些天然等同香料和高附加值的专用香料。
雷蒙看完那张清单，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乙基麦芽酚，两吨。另外，我对你们的新品研发进度感兴趣，希望后续保持沟通。”
几个欧洲公司之间本来就有竞争关系，看到詹姆斯和汉斯都下了单，雷蒙也不甘落后。
还有一个来自英国的中间商，做香料贸易做了二十多年，本来只是来看看的，看到样品和报价之后，也坐下来认认真真地谈了一笔。
考察团的几个领导坐在后排，从一开始的安静旁观，到后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来之前知道化工厂效益不错，出口创汇在地区排前列，但没想到效益“不错”到这种程度——随便一谈就是几百万的合同，而且不是求着人家买，是人家追着要。
地区外贸局的副局长姓马，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笔记本，指节都发白了。
因为外商来访，他也被上级领导安排来云州。
他主管出口贸易这些年，见过太多华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被挑剔、被压价、被退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在自己地盘上，看着外商排着队要签合同。
“潘厂长，你们这……”马副局长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只是使劲拍了几下巴掌。
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来，起初稀稀拉拉，后来连翻译们都跟着拍了。
潘午阳的耳朵有点红，但他还是那副稳重的样子，微微欠身，说：“各位领导、各位外国朋友，我们厂的产品质量是有保证的，交货期也能保证，请大家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会议室的角落扫了一眼。
可惜，他没看到林雅。
之前他还跟上级领导说，林工是他们化工厂的研发引路人，虽然她不是化工厂的职工，但是她是功臣。
外宾来参观，希望林工也能在场。
但是不知道是林工不愿意来，还是领导有其他的考量，反正他最终还是没见到林工的身影。
而领导们心里也是无比震惊。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顾茹女士。
此刻，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顾茹女士请来的这些客商，绝对不是随随便便找来凑数的，她就是给云州带来了潜在的客户。
大家心里也只剩下了感激，以及庆幸。
庆幸顾茹女士当初下放到云州的时候，没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