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看向林雅,点点头,“是,确实是可以要个孩子。”爸爸同意你要孩子了。
以前陈先生想的是自己的女儿可能会被人认出是林家的孩子,不但保不住自己,还可能连累贺家。
一个女性如果变成了母亲,她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会多很多。
陈先生不敢想,一旦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他的小星星肯定不忍心骨肉分离。
当然他也不忍心这样。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不要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来。
这几年下来,陈先生当然能看得出来女儿有实力护着自己。
贺铮和他背后的贺家,也成为他的小星星最好的屏障。
这个时候,女儿也有了要孩子的意愿,他这个当爸爸的,当然不会阻挠。
吃饭期间,顾茹当然也问到云岭山上的熟人的情况。
林雅为难地看向作陪的一个领导。
领导立刻说:“顾女士您放心,接下来我们也会安排你们见个面的。”
饭后,考察团在招待所稍作休息。
下午安排的行程是去化工厂参观。
半小时后,车队准时出发,前往云州化工厂。
沿途的风景从城区的灰砖楼房逐渐变成郊外的农田,又变成远处烟囱林立的工业区。
考察团里的外商们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对即将参观的工厂并没有抱太高的期待。
毕竟他们来过中国,知道这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大致在什么位置。
苏联式的粗重设备,拥挤的车间,嘈杂的环境,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化工原料味道——这是他们心里的预设画面。
车队驶进化工厂大门的时候,詹姆斯正跟同行的德国商人汉斯聊天,说上次他在北方某个工厂参观,被里面的气味熏得头疼了一整天。
车停了。
詹姆斯推开车门,脚刚落地,愣了一下。
没有他预想中的刺鼻气味。
空气里反而飘着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清香,像是某种植物的提取物,又像是精油的余韵。
潘午阳厂长带着几个技术骨干站在办公楼前迎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纽扣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车队到了,他快步迎上来,跟考察团的领导和外宾们一一握手。
“欢迎欢迎,欢迎各位领导、各位外国朋友来我们云州化工厂指导工作。”
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云山口音,但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詹姆斯跟在他身后走进厂区,第一反应是——干净。
不是那种应付检查临时打扫出来的干净,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规整。
地面没有积水和油污,管道刷着不同颜色的油漆,每种颜色代表不同的介质,标识牌清晰明了,甚至连阀门上都挂着状态牌,上面写着“常开”或者“常闭”。
汉斯停下脚步,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个阀门上的牌子。
“这些标识是谁设计的?”他用英语问随行的翻译。
翻译转头问了潘午阳,潘午阳笑了笑,“这是我们厂自己搞的标准化管理体系。”
他没有提那个名字。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整套东西,从车间的布局到操作规程,从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厂的每一个环节,都是林雅用了大半年时间,一点一点帮他梳理出来的。
当初林雅拿着厚厚一沓手稿来找他的时候,他看完第一页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