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院门被推动的吱呀声,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脚步声走到院门口就停了,像是有人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来。
林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贺铮也停住了,但他没有抬头,嘴唇贴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一动不动,像是在听什么。
脚步声没有进来,应该是转身往回走。
接着,院门被关上了。
然后,就安静了。
林雅屏着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吐出来,声音小得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是谁?”
贺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暗涌,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应该是小彭。”
林雅的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贺铮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湿热的呼吸打在她脖子上,痒得她缩了一下肩膀。
“可能是你们单位有事,你快点去看看。”
贺铮深深吸气,突然说了一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有的帝王之所以亡国是因为留恋后宫了。”
林雅屈起膝盖去撞他,“贺铮,你是说我是亡国妖妃?”
贺铮抓住她的膝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不能,我媳妇怎么能是妖妃呢?我先出去看看。”
此时,门外。
小彭坐在院门口的石台阶上。
他的前任邓班长去军校之前,告诫过他的注意事项里有这么一条————如果晚上来首长家,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不要进去,坐在院门口等着就行了。
至于是什么奇怪的声音,邓班长也说不清楚。
邓班长不清楚的,小彭清楚。
他当兵前,家附近有不少据说是当初京城八大胡同出来的窑姐。解放后,那种地方关了,国家也给她们一口饭吃,让她们去当劳动者。
那些大姨们,说话特别放得开。
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过那些话了。
邓班长不懂的,他也懂。
就在小彭思绪飘远的时候,院门突然从他身后开了。
小彭怔愣一下,转身,借着月光和屋里透出来的灯光,看清楚了站在门口的人。
白衬衫,黑裤子,袖子挽到小臂,领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
月光落在他肩膀上,把白衬衫照得发亮。
小彭愣了一下——他跟着首长也有段日子了,没见过他穿成这样。平时在连队不是作训服就是军常服,回了家也穿得随意,但这身打扮,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首长。”小彭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贺铮“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什么事?”
小彭赶紧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旅部刚送来的,说比较急,让您今晚看一下。”
贺铮接过去,借着门口的灯光翻了翻,是下周演习的初步方案。
他合上文件袋,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小彭应了一声,准备走,但脚步没动。
他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首长。
白衬衫的领口虽然系着,但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截脖子。
首长的嘴唇比平时红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了,眼角也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痕。
小彭飞快地移开了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首长,您这衣服……挺好看的。”
贺铮低头看了看自己,“嗯,我家林工给做的。”
小彭听着觉得这语气有炫耀的意思。
不过,他已经习惯啦,他家首长就是很喜欢这样不动声色炫耀他媳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