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的领口系得规规矩矩的,袖口的扣子也系上了,整个人端端正正的,跟刚才那个把她按在墙边、呼吸灼热得能把她烫伤的男人判若两人。

    她忽然觉得,即便已经睡了他六年,依然不腻呢。

    他能在一秒钟之内,从一个能把人揉碎揉进骨头里的状态,切换成一个坐在餐桌前规规矩矩吃饭的端正军人。

    他没有任何的刻意,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自持。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什么时候该停住,什么时候该退一步。

    他最是明白往前有往前的时机,退一步有退一步的讲究。

    林雅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贺铮,你现在像个妖精。”

    贺铮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里有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妖精?”他把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是在品一杯陈年的酒,“你见过我这样的妖精?”

    林雅被他看着,一点没有心虚,“见过啊,就在我面前,穿着白衬衫勾引人的那种。”

    “勾引?”贺铮把筷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度,“到底是谁先让谁换衣服的?是谁靠在门框上看我换衣服看到眼睛都不眨的?是谁……”

    林雅直接起身,坐到他腿上。

    “好吧,我是妖精,你是唐僧。唐长老,我们这样来吃饭好不好?”

    ……

    饭吃完了,碗也洗了。

    贺铮在厨房里擦灶台的时候,林雅靠在门框上看他。

    白衬衫扎在黑裤子里,腰身收得刚好,从背后看过去,肩是肩,腰是腰,长腿笔直。

    她看了两秒,走过去,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中间,双手环住他的腰。

    贺铮把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把她抱住。

    “吃完了?”

    “吃完了。”

    “不饿了?”

    “不饿了。”

    他点点头,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林雅搂住他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脸埋进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味,混着一点他这个人特有的味道,莫名觉得安心。

    贺铮抱着她穿过走廊,步子不快不慢。

    经过客厅的时候,林雅伸手把灯关了。

    走廊尽头那盏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他用脚踢开卧室的门,把她放在床上,直起身站在床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身上,白衬衫在暗夜里泛着柔和的微光。

    林雅跪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衬衫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和结实的胸膛。

    她把衬衫从他肩上褪下来,布料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她双手交叉攥住自己背心的下摆,往上掀,脱下来,长发散开落在肩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贺铮弯下腰,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林雅。”

    “嗯。”

    “你真好看。”

    他吻住了她。

    没有循序渐进,从开始就是铺天盖地的。

    林雅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肩胛骨的边缘,整个人被他吻得发软。

    他一边吻一边把她放倒在床上,身体覆上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开,沿着下颌线往下走,经过耳垂,经过颈侧,经过锁骨,在她锁骨的凹窝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林雅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脚趾蜷起来,身体一阵一阵地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