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的手从自己嘴角拿下来,十指相扣,按在墙边,整个人覆了上来。

    衬衫的布料贴着衬衫的布料,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交融在一起,烫得像两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一碰就粘住了,分不开。

    “那今晚慢慢补。”他的声音从她耳侧传过来,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酥酥麻麻的,像是有无数根细细的羽毛在耳蜗里轻轻扫过,“补到你满意为止。”

    林雅想偏过头去躲,但贺铮的手还捧着她的脸,不让她动,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从耳垂开始,沿着那道弯曲的弧线,一点一点地往上吻。

    每一下都很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但每一下都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一下。

    “贺铮……”她的声音有点抖,尾音拐了好几个弯,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线。

    贺铮的嘴唇从她耳廓滑到她的耳后,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细细的血管,他贴在那里,感受到她的脉搏在皮肤下面急速地跳动着。

    他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移开,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林雅的衬衫前襟大敞着,白色的纯棉背心包裹着她起伏不定的胸口,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三月里刚开了一半的桃花。

    她的头发散了一些下来,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脸更小了,下巴尖尖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两粒黑葡萄。

    贺铮看着她,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但他把手从她身上收回来了。

    林雅愣了一下,以为他是在逗她,伸手去拉他的衣领,声音糯糯的:“怎么了?”

    贺铮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低下头,在她每一根指尖上都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换气的人。

    “先吃饭。”他说。

    林雅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鱼凉了就腥了。”贺铮转过身,把椅背上那件白衬衫拿起来,重新穿上了。

    这一次他系扣子系得很快,从下往上,几秒钟就系完了,像是怕系慢了就会改变主意。

    他把领口那颗扣子也系上了,喉结在领口下方不太舒服地滚动了一下,但他没解开。

    林雅靠在墙边,就这么看着他。

    “贺铮。”她叫他。

    “嗯。”

    “你是认真的吗?”

    贺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笑意,有克制,有一种正在跟自己的本能搏斗的、艰难的隐忍。

    他上前,伸出手,把林雅被解开的那几颗扣子也一颗一颗地系上了,动作比解的时候快得多,但每一颗都系得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菜是你从食堂带回来的,不吃就浪费了。再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你之前不是经常说,大战三百回合吗?一会吃饱了,试试。”

    林雅又好笑又好气,抬起脚踢了他一下,没用力,踢在他小腿上,“胡说,我那么腼腆的人,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贺铮没躲,“好的,好的,是我这个不要脸的人,才能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现在,吃完再说。”

    他拉着她往外走。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贺铮把那盘清炒时蔬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把蛋花汤挪到她右手边,自己夹了一块鱼,低头慢慢地吃。

    林雅坐在他对面,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眼睛却一直往他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