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印记像是被烙上去的,从掌心一路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胸口,最后在她心脏的位置聚成了一小团燃烧的火。
林雅的手指蜷了一下,攥住了他衬衫的领口。
贺铮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从嘴唇移到她锁骨下方那片被灯光照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他的目光很慢,慢到林雅觉得他的视线是有温度的,每一次移动都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灼热的轨迹。
“先从哪里开始?”他问,声音哑了。
林雅没回答。
她攥着他领口的手微微用力,把他往下拉了拉。
贺铮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个小小的、正在发光的自己。
“从……”林雅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自己跟自己商量了半天的结果,“从嘴开始。”
贺铮笑了,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有立刻吻下去,而是先轻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在试探水温。
她的嘴唇很软,软得像棉花糖,带着一点淡淡的、不知道是牙膏还是体香的味道。
第一下,蜻蜓点水。
林雅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躲开,甚至微微仰了仰下巴,像是在说——就这?
贺铮收到了这个信号。第二下比第一下重了一些,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一些,他的嘴唇压着她的下唇,慢慢地碾过去,像是在品尝什么很久没吃过的、想念了很久的东西。
林雅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声响,像是被烫了一下,又像是终于解了渴。
第三下的时候,贺铮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后脑勺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抬到了一个更方便的角度。
然后他吻了下来,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这些天所有亏欠的、铺天盖地的吻。
林雅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泡在水里的干海绵,那些干涸的、皱缩的、等待了很久的孔隙,在这一刻被全部打开了,水涌进来,把她充盈得满满的,满到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她的手从他领口滑到他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他的后背,手指攥着他白衬衫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后背很宽,宽到她两只手都抱不住,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在她手下微微隆起又放松,像是在呼吸。
贺铮吻了很久,久到林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才稍稍退开一点距离。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都乱了,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够了?”他问,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
林雅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眼角也泛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红,呼吸打在她脸上,又热又急。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又从他的嘴唇移回他的眼睛,然后她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水光。
“不够。”她说,声音小小的,但理直气壮,“欠了那么多天,这才几下?”
贺铮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我娶了个什么小祖宗”的无奈,又带着一种“但我心甘情愿”的纵容。